凌晨三點的海風帶著鹹腥的寒意,狠狠刮過跨海大橋的鋼索,發出嗚咽似的聲響.橋下的警戒線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紅藍交替的警燈在漆黑的海面上投下晃動的光影,將打撈上岸的那具骸骨襯得格外刺眼.
蘇清媛裹緊了身上的衝鋒衣,踩著溼滑的礁石,小心翼翼地蹲在骸骨旁邊.刺骨的海風捲著浪花打在她的褲腳上,瞬間浸溼了一片,冰涼的觸感順著皮膚往上鑽.她卻渾然不覺,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具半埋在泥沙裡的骸骨上,手裡的放大鏡幾乎要貼到骨骼表面.
“小媛寶,慢點蹲,礁石滑！”林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提著一個保溫箱,腳步匆匆地趕過來,生怕她一個趔趄摔進海里,“剛煮的薑茶,先喝一口暖暖身子,這海風跟刀子似的.”
陸景琛緊隨其後,手裡拿著一雙防滑的橡膠靴,二話不說蹲下身,就去解蘇清媛腳上的運動鞋鞋帶：“換這個,礁石上全是青苔,你的鞋不防滑.”
蘇清媛下意識地縮了縮腳,臉頰被海風吹得通紅,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陸隊,我沒事,先看骸骨要緊.”
“聽話.”陸景琛的語氣不容置疑,溫熱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冰涼的腳踝,引得她輕輕一顫,“身體垮了,怎麼查案？”
老周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景琛啊,你這緊張的樣子,比小媛寶還上心.”
陸景琛沒抬頭,只是專注地幫蘇清媛繫著鞋帶,聲音放柔了幾分：“她路痴也就算了,還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不看著點怎麼行.”
蘇清媛的臉頰更紅了,接過林睿遞來的薑茶,小口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驅散了不少寒意.她重新蹲下身,拿起放大鏡,眼神瞬間變得專注銳利.
骸骨被海水浸泡了不知多久,骨骼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海泥,部分骨骼甚至出現了輕微的腐蝕痕跡.但蘇清媛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骸骨的骨盆上.
“老師,你看.”蘇清媛指著骨盆的形態,語氣肯定地說道,“坐骨大切跡寬而淺,恥骨聯合面光滑,這是典型的女性骨盆特徵.而且從恥骨聯合面的磨損程度和骨骺線的閉合狀態來看,死者的年齡應該在22到25歲之間.”
老周湊過來,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撥開海泥,仔細觀察著：“沒錯.再看這塊股骨,長度大概是42釐米,按照女性股骨與身高的換算公式,死者的身高應該在160釐米左右.”
蘇清媛點點頭,又將目光轉向骸骨的顱骨：“顱骨的眼眶較深,鼻骨高挺,顴骨的形態也和我們亞洲女性有明顯區別.老師,我懷疑,死者不是本地人,很可能是外籍人士.”
“外籍人士？”林睿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跨海大橋下出現外籍女性骸骨,這案子可不簡單啊.”
陸景琛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他站起身,看向漆黑的海面：“立刻聯絡出入境管理局,排查近半年內失蹤的外籍女性,年齡鎖定在22到25歲,身高160釐米左右.另外,讓技術科的人過來,提取骸骨周圍的海水樣本和泥沙樣本,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線索.”
“收到！”林睿立刻轉身去安排.
蘇清媛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她用毛刷輕輕清理著骸骨的指骨,突然,她的指尖頓住了.
“老師,你看這塊指骨.”蘇清媛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指骨的指尖有明顯的薄繭,而且指腹的紋路有輕微的磨損,這是長期彈鋼琴的人才會有的特徵！”
老周接過指骨,放在放大鏡下仔細觀察,果然如此：“沒錯！彈鋼琴的人,指尖會因為長期按壓琴鍵形成薄繭,指腹的紋路也會因為頻繁摩擦而磨損.這個發現很重要,能幫我們縮小排查範圍.”
就在這時,趙晚晴帶著技術科的人趕到了.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提取著骸骨上的海泥樣本：“小師妹,我在骸骨的肋骨縫隙裡,發現了一些細微的藍色纖維,看起來像是某種布料的材質.我已經取樣了,回去馬上進行檢驗.”
蘇清媛眼睛一亮：“藍色纖維？太好了！這很可能是死者生前穿著的衣物殘留！”
海風吹得更猛了,蘇清媛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陸景琛立刻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外套上帶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溫暖而安心.
“先回去吧.”陸景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骸骨已經打撈上來了,剩下的工作回實驗室做.這裡太冷了,別凍感冒了.”
蘇清媛看著他眼底的擔憂,心裡暖暖的,點了點頭：“好.”
警車駛離跨海大橋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蘇清媛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心裡暗暗想道：不管你是誰,不管你來自哪裡,我都會讓你的骨骼說話,找出真相,讓你沉冤得雪.
陸景琛看著她疲憊的側臉,輕輕將車裡的暖氣調高了一些,眼底滿是溫柔.他知道,新的挑戰已經開始了,而這一次的案子,遠比想象的要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