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達佩斯的清晨帶著多瑙河特有的溫潤氣息,薄霧繚繞在河面,將遠處的漁人堡和馬加什教堂暈染成一幅朦朧的油畫.可河岸的鵝卵石灘上,紅藍警燈的光芒刺破晨霧,將那具半埋在泥沙裡的骸骨襯得格外肅穆.
蘇清媛蹲在骸骨旁,指尖戴著薄如蟬翼的乳膠手套,小心翼翼地拂去骨骼表面的泥沙.她身上穿著陸景琛連夜讓人買來的防風外套,卻依舊抵擋不住河風的微涼,鼻尖微微泛紅.
“小媛寶,把這個暖手寶揣上.”陸景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熟悉的溫柔.他手裡拿著一個充好電的暖手寶,還貼心地裹了一層絨布,“多瑙河的早上比蘇格蘭還冷,別凍著手指,影響檢驗.”
林睿扛著沉重的法醫工具箱跟在後面,嘴裡嘟囔著：“景琛哥你這偏心眼子都快長到臉上了！我們幾個凍得縮脖子,你就只惦記小媛寶！”
趙晚晴笑著拍了他一巴掌：“知足吧你,剛才景琛哥還讓我給你帶了熱咖啡呢,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蘇清媛接過暖手寶,溫熱的觸感瞬間傳遍掌心,她仰頭對陸景琛笑了笑,眼底的光芒比晨光還亮：“謝謝陸隊,我沒事.你快看這具骸骨的指骨,太特別了！”
眾人立刻圍了過來,目光落在蘇清媛指尖的指骨上.那是一截纖細的女性指骨,指尖的薄繭分佈得極其均勻,而且指腹處有明顯的橫向紋路磨損.
“這是長期演奏絃樂器的人才會有的特徵.”老周湊近看了一眼,眼神里滿是篤定,“尤其是小提琴,演奏時指尖要反覆按壓琴絃,才會形成這種均勻的薄繭和橫向磨損.死者生前應該是一位小提琴演奏家.”
蘇清媛點點頭,又拿起一塊橈骨碎片：“而且這塊橈骨有輕微的側彎,是長期夾著小提琴演奏導致的習慣性骨骼變形.再看骨盆形態,坐骨大切跡寬淺,恥骨聯合面的磨損程度適中,死者年齡應該在25到28歲之間,身高162釐米左右.”
她頓了頓,指尖拂過骸骨的顱骨,語氣陡然變得凝重：“顱骨左側有明顯的凹陷性骨折,邊緣整齊,是被鈍器擊打造成的致命傷.骨骼的風化程度顯示,死亡時間在十年左右.”
“十年前的女小提琴家,失蹤,身高162釐米……”林睿立刻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滑動螢幕,“我查一下布達佩斯警方的失蹤人口檔案！找到了！十年前有個叫安娜.科瓦奇的女小提琴家,26歲,被譽為‘多瑙河畔的琴絃精靈’,在一場音樂會前夕突然失蹤,至今杳無音信！她的身高和職業,和骸骨特徵完全吻合！”
趙晚晴這時在骸骨旁邊的泥沙裡,發現了一小段鏽跡斑斑的銅絲：“小師妹,你看這個！這是小提琴琴絃的銅芯！上面的鏽跡成分和骸骨指骨縫隙裡的金屬殘留完全一致！”
蘇清媛接過那段銅絲,放在放大鏡下仔細觀察,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這是奧地利產的手工琴絃,十年前只有布達佩斯的一家小眾樂器店在賣！而且琴絃的斷裂面有明顯的拉扯痕跡,應該是死者遇害時,小提琴被打碎,琴絃嵌進了泥沙裡！”
陸景琛轉頭看向負責對接的布達佩斯警方負責人,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麻煩你帶我們去安娜當年的住處和那家樂器店,我們需要調取更多線索.”
負責人連忙點頭,轉身去安排車輛.蘇清媛收起銅絲,小心翼翼地放進證物袋裡,心裡暗暗想道：安娜,不管你遭遇了什麼,我都會讓你的骨骼說出真相.
陸景琛看著她專注的側臉,伸手替她拂去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指尖的溫度燙得蘇清媛心跳漏了一拍.他低聲說道：“別太拼,我會一直陪著你.”
周圍的隊友們立刻開始起鬨,林睿吹了聲口哨：“喲,景琛哥又開始撒狗糧了！多瑙河的水都要被甜化了！”
蘇清媛的臉頰瞬間紅透,低頭擺弄著證物袋,嘴角卻忍不住彎起甜甜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