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格的清晨裹挾著伏爾塔瓦河的溼潤氣息,金色的陽光灑在哥特式建築的尖頂上,將整座老城暈染得如同中世紀的童話畫卷.蘇清媛跟著陸景琛一行人,踩著鋪滿鵝卵石的小巷,走向那間藏在老城區深處的舊樂器店.
店鋪的招牌早已鏽跡斑斑,“霍夫曼樂器工坊”的字樣模糊不清,木門上掛著一把沉重的銅鎖,門縫裡透出灰塵和腐朽的氣息.布達佩斯警方提前聯絡了當地的房產管理人,對方拿著鑰匙匆匆趕來,看到一行人穿著便裝卻帶著專業的工具箱,眼神里滿是好奇.
“這家店十年前就關門了,老闆漢斯失蹤後,就再也沒人來過.”管理人一邊開鎖一邊嘟囔,“聽說漢斯是個瘋狂的樂器收藏家,店裡堆滿了從世界各地淘來的古董,尤其是波西米亞風格的小提琴,在當年小有名氣.”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混合著松香.蟲蛀和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陽光透過破損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無數塵埃在光柱裡飛舞.店鋪裡堆滿了破舊的樂器,小提琴.大提琴.揚琴散落一地,琴身的油漆剝落,琴絃早已朽斷,角落裡還立著一架蒙塵的老式波西米亞揚琴,看起來像是被時光遺忘的廢墟.
“小媛寶,小心腳下,別被揚琴的琴絃絆倒.”陸景琛緊緊牽著蘇清媛的手,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林睿,趙晚晴,你們負責搜查前廳的賬本和檔案,老周和我檢查後屋的倉庫,小蘇,你留意地面和牆角的異常,這裡很可能藏著骸骨.”
“收到！”眾人齊聲應道,立刻分散開來,小心翼翼地清理著雜物.
蘇清媛蹲下身,戴上乳膠手套,指尖輕輕拂過那架老式揚琴的琴身.琴身上的雕花已經模糊,她的目光卻突然定格在揚琴底部的縫隙裡——那裡露出了一小塊泛黃的骨骼.
“陸隊,你過來一下！”蘇清媛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她小心翼翼地挪開揚琴,用毛刷拂去周圍的灰塵,一塊完整的股骨碎片露了出來,“這裡有骨骼！”
陸景琛和老周立刻快步走過來,三人蹲在地上,仔細清理著揚琴底部的雜物.隨著灰塵被一點點拂去,越來越多的骨骼碎片顯露出來,拼湊出一個大致的人形輪廓,被藏在一個破舊的大提琴琴盒裡.
“是男性骸骨.”蘇清媛快速判斷道,她拿起一塊顱骨碎片,放在放大鏡下觀察,“顱骨的形態特徵明顯,年齡在40歲左右.你看這塊指骨,指尖有明顯的薄繭,指腹有細微的劃痕,是長期修復樂器的人才會有的特徵——打磨琴身.除錯琴絃,尤其是波西米亞小提琴的弧形琴頸,最容易造成這種磨損！”
老周也拿起一塊橈骨碎片,測量著長度：“股骨長度46釐米,推算身高在182釐米左右.而且骨骼的風化程度顯示,死亡時間在十年左右,正好是漢斯失蹤的時間段！”
林睿這時在前臺的抽屜裡,發現了一本泛黃的賬本.他翻開賬本,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小媛寶,景琛哥！重大發現！這是一本走私賬本！上面記錄著漢斯和一個叫伯恩的人,十年前一直在倒賣古董樂器和音樂手稿,安娜的成名曲手稿也在其中！而且賬本最後一頁寫著,伯恩想把走私的事情揭發出去,要和漢斯分道揚鑣！”
“伯恩？”蘇清媛眼睛一亮,“這麼說來,這具骸骨很可能就是伯恩！漢斯因為分贓不均,殺了伯恩,把屍體藏在琴盒裡,然後偽造失蹤的假象！”
趙晚晴也在後屋的倉庫裡,發現了一批用黑布包裹的古董小提琴：“小師妹,你看這些小提琴！琴身內部都刻著和安娜手稿上一樣的走私暗號！而且這些都是正宗的波西米亞手工小提琴,琴頭的雕花是獨有的風格,漢斯和伯恩就是靠走私這些東西發家的！”
陸景琛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安娜發現馬克盜用她的手稿,其實只是冰山一角.馬克很可能也是漢斯走私團伙的一員,安娜的死,不僅因為手稿被盜,更因為她可能發現了這個走私網路的秘密！”
蘇清媛看著琴盒裡的骸骨,心裡一陣發酸.伯恩或許也曾有過良心發現的時刻,卻因為想要揭發罪惡,落得個藏屍琴盒的下場.她握緊拳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我一定要找到證據,讓漢斯為他的罪行付出代價！”
陸景琛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給她力量：“放心,我們一定能找到他.”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那堆走私的古董樂器上,像是在無聲地控訴著十年前的罪惡.蘇清媛知道,這場藏在音符背後的走私迷案,才剛剛揭開冰山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