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深秋帶著凜冽的寒意,風捲著落葉掠過老歌劇院的穹頂,將斑駁的牆磚吹得愈發蒼涼.這座百年建築正在進行修繕,腳手架上的工人早已被疏散,警戒線將地下儲藏室的入口圍得嚴嚴實實,紅藍警燈的光芒在潮溼的空氣裡暈開一片模糊的光暈.
蘇清媛裹緊了陸景琛帶來的羊絨大衣,踩著防滑靴小心翼翼地走下狹窄的石階.地下儲藏室裡瀰漫著灰塵和黴味,光線昏暗,只有幾盞臨時架設的探照燈亮著,將角落那具半埋在積塵裡的骸骨照得格外清晰.
“小媛寶,慢點走,石階滑.”陸景琛緊隨其後,一隻手穩穩地扶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拿著手電筒,替她照亮腳下的路,“柏林警方說,骸骨是昨天修繕工人清理雜物時發現的,旁邊的紫檀琴箱是空的,鎖釦有被暴力撬開的痕跡.”
林睿扛著沉重的法醫工具箱,喘著粗氣跟在後面,嘴裡還嘟囔著：“這老歌劇院的地下儲藏室也太憋屈了,我這一米八的大高個,差點撞到頭.小媛寶,你可得仔細看,這骸骨指定和馮.艾克那老狐狸脫不了干係.”
趙晚晴已經先一步蹲在骸骨旁,手裡拿著毛刷,小心翼翼地清理著骨骼表面的積塵.看到蘇清媛過來,她立刻讓開位置,語氣裡滿是興奮：“小師妹,你快來看！這具骸骨的指骨有明顯的磨損痕跡,像是長期搬運重物造成的,而且骨皮質增厚,應該是常年幹體力活的人.”
蘇清媛蹲下身,戴上乳膠手套,指尖輕輕拂過骸骨的顱骨.探照燈的光線下,顱骨左側的凹陷性骨折清晰可見,邊緣整齊,帶著明顯的鈍器擊打痕跡.她又拿起一塊股骨碎片,放在放大鏡下仔細觀察,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死者是男性,年齡在35到40歲之間,身高178釐米左右.顱骨的骨折痕跡是致命傷,兇器應該是類似撬棍的鈍器,和紫檀琴箱鎖釦上的撬痕形狀完全吻合.”
老周也湊了過來,用鑷子夾起一點骸骨旁的泥土樣本：“泥土裡有微量的紫檀木屑,說明死者當年應該是和琴箱一起被埋在這裡的.而且骨骼的風化程度顯示,死亡時間在十五年左右,和漢斯走私賬本里那筆最大交易的時間完全吻合！”
“十五年前,馮.艾克和死者合夥走私文物樂器,後來因為分贓不均,馮.艾克殺了他,把屍體和琴箱一起埋在地下儲藏室,再把琴箱裡的文物偷走！”林睿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這就對上了！死者就是馮.艾克的合夥人！”
蘇清媛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骸骨的骨盆上.她伸手輕輕按壓著骨盆的骨質,語氣篤定：“死者生前長期營養不良,骨盆的骨質密度偏低,說明他當年的生活條件並不好.但他的指骨縫隙裡,有微量的黃金粉末,這是高檔文物上才會有的.這就說明,他當年確實參與了走私,只是被馮.艾克壓榨,最後還丟了性命.”
陸景琛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眼底滿是寵溺.他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杯熱咖啡,遞到她手邊：“先喝口咖啡暖暖身子,地下儲藏室太冷了.我已經讓柏林警方去查馮.艾克十五年前的行蹤,還有他和死者的交易記錄,很快就會有結果.”
蘇清媛接過咖啡,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不少寒意.她抬頭對陸景琛笑了笑,臉頰微微泛紅：“謝謝陸隊.你看這個,”她指著骸骨的腕骨,“腕骨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舊傷,應該是搬運文物時不小心被砸到的.這個特徵很明顯,應該能幫我們確認死者的身份.”
就在這時,柏林警方的負責人匆匆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臉色凝重：“陸隊長,蘇法醫,我們查到了！十五年前,馮.艾克有一個合夥人叫卡爾,是個搬運工,38歲,身高178釐米,腕骨上有舊傷,在十五年前突然失蹤.我們對比了卡爾家人的DNA樣本,和這具骸骨的DNA完全匹配！”
“卡爾！”蘇清媛的眼睛亮了起來,“鐵證如山！馮.艾克殺害卡爾的罪行,這下是板上釘釘了！”
陸景琛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他收起臉上的溫柔,沉聲說道：“立刻去馮.艾克的古董店！我要親自問問他,十五年前的這筆血債,他打算怎麼還！”
探照燈的光線在儲藏室裡晃動,照亮了骸骨旁的空琴箱.蘇清媛看著那道猙獰的撬痕,心裡暗暗想道：卡爾,你在地下躺了十五年,終於可以沉冤得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