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春風終於徹底驅散了最後一絲凜冽,浩浩蕩蕩地漫過紫禁城的紅牆金瓦.
御花園裡,沉寂一冬的草木彷彿一夜之間得了號令,爭先恐後地抽出嫩芽,染上新綠.玉蘭.杏花.桃花,趕著趟兒地綻放,空氣裡浮動著清甜溼潤的花草氣息,連帶著宮人們的腳步似乎都輕快了許多.
然而,比這盎然春意更令人心頭髮暖的,是承幹宮與景陽宮傳來的好訊息.
經過葉天士.徐靈胎.傅先生三位大夫近兩個月的精心調理,佟佳皇后的咳疾已近痊癒.(一個月的時候,是不是有點快了,但是我真的不會寫治病.)
佟佳皇后纏綿數月的胸悶氣短消失無蹤,夜裡不再咳醒,蒼白的臉頰重新有了健康的紅潤,人也豐腴了些,眼中神采湛然,昔日的疲憊病態一掃而空.
她甚至能在宮女的攙扶下,於午後日光晴好時,到承幹宮庭院裡走上一小圈,看看那幾株新開的西府海棠.
康熙心中大石落地,對三位大夫愈發器重,賞賜不斷.
皇后鳳體安康,中宮穩固,於前朝後宮皆是定心丸.
她重新開始過問宮務,處事依舊公允寬和,但眉宇間多了幾分大病初癒後的通透與從容,鳳儀更顯雍容.
而景陽宮的變化,則更具鼓舞人心的力量.七阿哥胤祐的腿,在徐靈胎“內外兼修.持之以恆”的方案下,竟真的一日好過一日.
那特製的支具彷彿他延伸的骨骼,幫他矯正著行走的姿勢,分擔著左腿的壓力.
每日不曾間斷的按摩.藥浴.艾灸,配合著滋補湯藥,如同涓涓細流,溫養著他先天不足的筋骨.
最明顯的改變是,他走路時的跛行程度大為減輕,步伐雖仍不及常人穩健,卻已不再需要時時依靠旁人攙扶才能行遠.左腿的疼痛幾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酸脹中帶著力量的生長感.
更令人欣喜的是胤祐精神面貌的蛻變.那個總是安靜坐在角落.眼神沉靜得近乎漠然的孩子不見了.
如今的他,眼中有了光,那是對“變得更好”的渴望,是對“可以不同”的堅信.
他會認真完成每一次練習,會在按摩時主動描述自己的感受,會在走路越來越穩時,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小小的.真實的弧度.
他甚至開始期待每日的治療,因為每一次都意味著向那個“正常行走”的目標更近一步.
成嬪看著兒子的變化,常常喜極而泣,對皇上的感激.對三位大夫的敬仰,無以復加.
這一日,恰是春分.康熙特意罷朝一日,只處理了最緊要的幾份奏報,便擺駕慈寧宮,向太皇太后問安,並稟報皇后與七阿哥的近況.
慈寧宮裡,春陽滿室.太皇太后斜倚在臨窗的暖炕上,身上蓋著薄薄的錦被,聽康熙細細說著,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皇祖母,皇后已無大礙,只需再靜養些時日,便可全然康復.
小七的腿,徐靈胎說只要堅持,假以時日,縱不能與常人完全無異,亦可行動無礙,不至成為負累.
孫兒看著,心中著實歡喜.”康熙語氣輕鬆,眉目舒展,是許久未見的真正開懷.
“好,好.”太皇太后連連點頭,捻著手中的佛珠,“皇后好了,便是六宮之福,皇帝也能安心前朝.至於小七……”她頓了頓,目光悠遠,“那孩子,哀家瞧著,是個內秀的.若能去了這腿疾的拖累,將來未必不能有所作為.皇帝待他,與待禛兒.保成他們,心思可還一般?”
康熙正色道:“皇祖母明鑑.孫兒之子,無論嫡庶,無論康健與否,皆是孫兒骨血.往日對小七或有疏忽,是孫兒之過.如今既知有法可醫,自當竭力.
他若聰慧肯學,將來朕自會為他擇師授業,量才而用,斷不會因生母之過或自身微恙而薄待.只是,”他語氣微沉,“路需他自己走.朕能為他請醫問藥,掃除外在障礙,卻不能替他讀書明理,修身礪行.”
“皇帝能作此想,哀家便放心了.”太皇太后滿意地頷首,“天家子弟,貴在教養,在品性.你能一視同仁,又明其界限,便是他們的造化.”
她話鋒一轉,看向窗外明媚的春光,“今日天氣甚好,哀家這心裡也暢快.蘇麻喇姑,去吩咐小廚房,午膳添幾樣清爽的春菜.皇帝,你也別急著走,陪哀家說說話,用了膳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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