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緩步走到她身邊，挨著坐下，順勢挽住蘇眉的胳膊，將頭輕輕靠在她的肩上。
肩頭傳來的溫軟觸感，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聲音也沉了下來，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喪氣：
“眉姐，你看咱們這些人——我、你，還有寶嬋、錦華，何婉寧、陸歡言她們，
咱們這些女子，活得就像太陽一樣，日子熱烈又美好，肆意又灑脫。
就連身邊的護衛丫鬟，也都是笑語盈盈，心裡沒什麼愁緒。我一首以為，這才是咱們女子該有的樣子。”
蘇眉微微側頭，看著她埋在自己肩頭的小腦袋，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引著她繼續說下去：
“那你如今在感慨什麼？是覺得這般順遂，反而不真實了嗎？”
“不是。”葵花猛地搖了搖頭，抬起頭，眼中蒙著一層淡淡的水汽，“可是自從我進了提刑司，見了太多太多女子，她們的遭遇，跟咱們完全不一樣。”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痛心，“有的女子被夫家苛待，有的女子出於利益隱忍，有的女子莫名失蹤，有的女子連自己的命運都握不住。
她們的生活裡，好像全是不公平、不如意，就像活在永夜的陰影裡，日子也像那月亮一樣，清冷又孤寂。眉姐，她們，真的就只能這樣了嗎？”
蘇眉聞言，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那輪被雲影籠罩的月亮，眸色複雜：“小葵，你這話，只說對了一半。”
她緩緩開口，聲音溫柔卻帶著力量：“女子本就有千萬種活法。
有人如太陽，鮮活熱烈，敢愛敢恨；有人如月亮，皎潔寧靜，溫潤平和。
但無論活成哪一種，都必須有勇氣站在太陽下、月光裡，接受天地的審視，更要守住自己的本心。”
“你進提刑司後，見了不少女子的悲苦遭遇，心生感慨，我懂。”蘇眉伸手，輕輕握住葵花的手，
“但我以為，那些女子並非活在太陽與月亮的照耀之外，而是活在她們自己心裡的陰影裡。
哪怕將她們拉到陽光下，她們眼中所見，依舊是一片荒蕪。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葵花眨了眨眼，滿心疑惑地看著她：“為什麼？”
蘇眉微微一笑，抬手做出抓月亮的動作，指尖彷彿攥住了一縷清冷的月光，
隨後又輕輕拉開葵花的掌心，將那“一縷月光”緩緩放入她的手心：
“小葵，一個人若是心裡沒有光，眼裡便永遠盛不下光。
她看太陽，會挑出太陽的瘢痕；她看月亮，會怨月亮的清寒。世間萬物，在她眼裡，都成了灰暗的模樣。”
她握緊葵花的手，目光堅定地看著她：“所以，小葵，你不必被那些女子的遭遇困住心神，更不必因此懷疑自己所堅持的。
你要記得，你很好，你有一顆溫熱的心，也有能力去幫那些需要幫助的人。這就夠了。”
夜風拂過，槐樹葉沙沙作響，月光透過枝椏，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葵花眼底。
她低頭看著掌心那片虛幻的月光，心中的悵然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湧上心頭的暖意。
兩人在院中又坐了一會兒，聽到魏凜在議事廳裡喊她們，才雙雙進了屋。
沈文彬的畫己經畫完了，他把自己家放在中間，然後將對門三家、左邊三家、右邊三家，按位置擺放好，便側身讓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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