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多看一眼那具屍體,便會被不祥纏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什麼。
確認屍體身份無誤後,肖文瑾壓下心中的疑慮,沉聲吩咐人好生看管檢驗房,隨即領著眾人折返公堂。
剛一落座,範之疇便精準捕捉到肖文瑾遞來的眼神,那眼神里藏著幾分示意,
他心領神會,當即抬手重重一拍驚堂木,朗聲道:
“既然家屬己然確認死者確係嘉寧侯,那麼本官與肖大人即刻受理此案,即刻提審疑犯!
諸位且先回府等候訊息,退堂!”
“慢著!”一聲清脆又帶著怒火的厲喝陡然響起,韶華公主猛地上前一步,
發冠上的珠翠隨著動作簌簌作響,眼底己燃起熊熊怒火,語氣裡滿是不容置喙的強勢,“本宮要親自參與審案!”
範之疇面色一沉,身子微微前傾,雙手按在案几上,擺出公事公辦的強硬姿態,一字一句斷然回絕:“不可!”
“放肆!”韶華公主瞬間怒目圓睜,胸口劇烈起伏著,胸前的繡紋海棠彷彿都要被她的怒氣掀翻,
“死的是嘉寧侯,是本宮明媒正娶的駙馬!他慘死橫禍,屍骨未寒,本宮憑什麼不能參與審案!”
“於法不合!”範之疇寸步不讓,聲音擲地有聲,目光如炬地迎上她的視線,沒有半分退讓。
“本宮是大周朝的韶華公主!”韶華公主猛地拔高了音量,
皇室的驕縱與被冒犯的怒火,使她的尾音帶著尖銳的質問。
“即便是金枝玉葉,身處京畿提點刑獄司,也得守我大周的律法規矩!”
範之疇絲毫不懼,猛地又拍了一下驚堂木,“於法不合之事,便是不行!”
“範之疇!!”韶華公主氣得渾身發抖,玉指緊緊攥著扣著衣袖,
上好的雲錦被她捏出深深的褶皺,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化作一條火龍,燒向範之疇。
“公主慎言!”範之疇猛地沉下臉,語氣冷得像冰,
“此處乃京畿提點刑獄司,不是皇宮內院,容不得公主放肆!
死者家屬,請稱呼本官提點刑獄公事範大人!”
公堂之上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兩人劍拔弩張地對峙著,眼神里都似有千軍萬馬在交戰一般,旁邊的李家兄弟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聲。
肖文瑾見狀不妙,連忙起身打圓場,對著範之疇拱手作揖,語氣帶著幾分緩和:
“範大人,這位是屬下的長姐韶華公主,此次之事事關重大,牽涉皇室顏面,可否通融一二?”
“不行!”範之疇斬釘截鐵,頭也不回地拒絕,語氣裡沒有半分鬆動的餘地。
就在僵局難破、空氣幾乎要凝固之際,葵花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聲音清亮卻不張揚:“範大人,屬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範之疇瞥了她一眼,神色稍緩,沉聲道:“你且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