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素色青衫洗得熨帖平整,身姿挺拔,眉目溫和,周身透著一股子乾淨通透的書卷氣,不見半分俗態。
他見了顧明甫,面上漾開淺淡和煦的笑意,抬手優雅又謙和地拱手作揖,聲線溫潤如玉,不急不緩:
“顧公子,近來安好?此番前來,可是又品了佳篇、讀了好書,想尋一塊契合當下心境的玉佩,聊作雅伴?”
顧明甫頷首回禮,溫聲答道:“溫掌櫃,今日並非為自己而來,
乃是受西殿下所託,陪同錦華公主與葵花郡主,前來挑幾件合意的首飾。”
溫掌櫃聞言,神色未變,只從容向後退了半步,身姿恭謹卻不卑微,對著錦華與葵花二人穩穩躬身行禮,
禮數週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口中輕聲道:“原來二位是金枝玉葉,倒是在下眼拙了。
瞧二位這般素淨裝扮,想來是不欲顯露身份,只求自在舒心。
小店的飾品,自然比不得宮中御造的那般流光溢彩、雍容華貴,
卻也皆是匠人耗盡心血雕琢而成的物件,件件藏著巧思,戴在身上圖個別致有趣,倒也相宜。”
葵花心中豁然通透,這位溫掌櫃,當真選得極妙,於公子雅士,他能論玉品、談雕工、聊心境,句句合契風雅;
於閨閣女子,他又懂釵環、知佩飾、曉心意,事事妥帖周到,男女客皆能相待得宜,一點都不違和,當真是溫潤如玉的溫掌櫃。
錦華的目光己然被櫃檯裡琳琅的髮飾勾了去,指尖輕輕拂過玻璃櫃面,一件件細細端詳,眸中盛著歡喜。
葵花卻悄悄用胳膊肘子捅了顧明甫一下,壓低了聲音,凝眸問他:
“你先前同我們說的,那幾樣只作珍藏、概不出售的珍品,此刻在何處?”
她的話音剛落,溫掌櫃便己含笑聽見,也不避諱,只抬手朝著鋪子一側的雕花梨木小門指了指,
語氣溫和:“郡主既想看,那便由在下引路,帶二位入內室瞧瞧吧,那些物件,都收在裡頭。”
顧明甫頷首,溫掌櫃便上前推開那扇雕著纏枝蓮紋的小門,
門軸輕轉,只餘一聲極淺的吱呀,入目瞬間,只覺別有洞天。
一室清輝融融,檀香嫋嫋,與外頭的雅緻不同,內室的光景,竟帶著幾分震撼人心的驚豔。
牆邊立著一尊一人多高的鏤雕白玉寶瓶,通體瑩白如雪,玉質細膩溫潤,觸手生暖,
日光落在瓶身上,漾開一層朦朧柔和的光暈,似凝了月華,泛著盈盈的溫潤水光,
瓶身雕著纏枝瑞蓮,層層疊疊,花瓣舒展,紋路細膩得宛若天成,不見半分斧鑿痕跡,清雅又大氣。
旁邊擺著一架精工細作的紫檀多寶閣,閣上整整齊齊擺著二十餘件同紋樣的玉瓶,只是形制大小各有不同。
大些的足有一尺來高,雕工繁複,精緻得讓人移不開眼;
小些的不過小指長短,玲瓏小巧,蓮紋依舊清晰,握在掌心,宛若凝露,可愛得緊。
葵花立刻被這大大小小的玉瓶給吸引了,一個個的看下來,驚呼著:“果然是值得收藏的珍品!
難為哪裡找來這麼大的白玉,又是多手巧的師傅能雕刻得這樣細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