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猛你個夯貨!慢著點!你是抬人還是搬石頭?”沈硯當即低斥一聲,穩穩托住範之疇的後背,
嫌棄的看了陸猛一眼,“毛手毛腳的,再碰著大人,看我不敲你腦袋!”
陸猛臉漲得通紅,梗著脖子回嘴:“我哪是故意的!是你擠我位置!你那胳膊肘都杵我肋巴骨上了!”
“都閉嘴!什麼時候了還拌嘴!”魏凜黑著臉沉聲喝止,一手架著範之疇,一手指揮,
“周江!你就注意著護好大人的傷腳,那隻腳如今嬌貴得很,碰一下都不行!
何炎,你抬大人沒傷的左腿,輕點兒!腿上沒傷腳上還有傷呢!
陸猛,你託腰腹,把你那牛勁收七成!我和沈硯架上半身,步調一致,慢!慢!慢!”
幾人這才悻悻閉了嘴,按著魏凜的吩咐重新歸置好姿勢,只是依舊免不了手忙腳亂。
魏凜沈硯架著上半身,一個穩一個細,偏偏陸猛步子大,何炎步子小,兩人總踩對方腳後跟,
周江蹲在側邊託著傷腳,走一步挪半步,嘴裡還不停叨叨:
“左邊點左邊點,哎!陸猛你又邁大了!”
“何炎你別晃啊,晃得我手都抖了!”
幾十步的路,磕磕絆絆的,愣是走得幾人額頭上都冒了汗,互相瞪著眼,
眼底滿是“都怪你配合不好”的埋怨,卻又不敢真的再吵,生怕再惹範之疇心煩。
葵花跟在旁邊,一步不落的盯著,看著幾人雞飛狗跳的模樣,看著範之疇咬著牙隱忍的樣子,愧疚又著急,
一會兒伸手想扶又縮回去,一會兒又踮腳看範之疇的臉色,嘴裡反覆唸叨:
“慢些走,再慢些……你們幾個千萬小心些……”像個守著碎瓷瓶的小丫頭,急得鼻尖通紅,卻不知如何幫忙。
肖文瑾跟著,想上前搭手,被魏凜抬手輕輕攔下:“殿下,您也帶傷,歇著就好,這點事我們來。”
他便只好退到一旁,看著幾人的窘態,又看著範之疇蒼白的臉,嘴角抽了抽,
自己都開始懷疑,提刑司這幾個大大小小的頭目,是不是都有點傻?
好不容易,幾人總算是連攙帶抬,把範之疇穩穩送進了提刑司後院他那間休憩的小屋。
屋子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張硬板床,一張書桌,上頭還攤著沒看完的卷宗,牆邊幾口箱子,簡單得很。
幾人小心翼翼把人挪到床邊,陸猛和何炎慢慢屈膝,將人輕輕放平在床上,
周江更是把那隻傷腳捧珍寶似的,穩穩擱在疊好的軟墊上墊高,首到確認一點兒沒磕碰,才敢鬆了手,
幾人齊齊鬆了口氣,後背的衣襟都被汗浸得發潮,互相看了眼,又各自別過臉,誰也沒再提方才互相埋怨的事。
這一番折騰,不過短短一路,範之疇後背的裡衣己然溼透,貼在脊背上,
額前碎髮都被冷汗濡溼,薄唇抿著,毫無血色,面色青白交錯,
卻硬是一聲疼都沒再喊出來,他緩了緩氣息,啞著嗓子對幾人道:“勞煩諸位了,都無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