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踏入芄陽居,入目便是一片修篁翠竹,碧綠的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襯得庭院愈發清幽。
忽有一抹嫩黃俏影,自竹林深處翩然閃現。只見錦華公主雲鬢斜簪著一朵簇新的絹花,素手纖纖,
在花神娘娘的香案前盈盈跪拜,口中輕聲誦唸禱詞:
“春日花神,歸駕遲遲,惠澤群芳,遍灑春暉。今逢芒種,恭送仙姿,願攜和風,遠赴瑤池。
祈我夏來,草木葳蕤,禾黍盈疇,歲歲無飢。花神有靈,佑我邦畿,西時有序,萬物相宜。”
禱詞聲落,香案前青煙嫋嫋,十二個舞伎應聲而出,
她們頭上各簪著一種絹制的春日盛開的花朵,紅的似火,粉的如霞,豔的灼人眼目。
待錦華公主起身退至一旁,舞伎們便在花神娘娘像前翩躚起舞。
綠竹為屏,鮮衣似霞,長袖舒捲如雲,腰肢輕扭若柳,一時之間,滿院生香,好一幅靈動雅緻的芒種送神圖!
佘蒼曜看得痴了,目光膠著在錦華公主那宛若月下仙子的身影上,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這般痴迷模樣,落在身旁鄺玉珠眼裡,惹得她銀牙暗咬,心頭酸水翻湧,嫉妒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上了心房。
另一邊,譚立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見佘蒼曜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樣,一股怒火夾雜著嫉妒首衝腦門。
可他又不好當場發作失了體面,只得袖著手,唇角噙著一抹冷笑,
暗自琢磨著:定要尋個由頭,好好折辱這登徒子一番,方能消我心頭之恨。
倒是那巴爾米爾,瞧著錦華祈福的模樣,心思卻早飛到了別處。
他一雙眼睛滴溜溜轉,不住地偷瞄著人群裡的葵花與玉嬋,心頭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兩位姑娘,一個明豔潑辣,一個溫婉嫻靜,若是能得其中一人相伴,都是此生之福,此生便也算圓滿了!
葵花對巴爾米爾那首勾勾的目光恍若未覺,自顧自地搖著團扇。
範之疇卻將這一切看得分明,他輕咳一聲,慢悠悠道:“這邊日頭太毒,曬得人頭暈,咱往竹蔭底下挪挪?”
葵花心領神會,當即推著範之疇的輪椅,兩人悠哉悠哉地踱到僻靜處,臉上掛著同款的燦爛笑容。
巴爾米爾遠遠瞧著,只當二人在說什麼甜言蜜語,恨得牙根癢癢。
殊不知,這兩人臉上笑著,嘴裡聊的卻是另一番光景:
“瞧見沒?那巴爾米爾的眼珠子,都快黏在你身上了!”範之疇挑著眉梢,語氣裡滿是戲謔。
葵花嗤笑一聲,揚了揚下巴,臉上的嘲笑都快滿院子飛了:
“早瞧見了!你信不信,我現在衝他拋個媚眼,再招招手,他能立馬跟個傻狍子似的,顛顛兒跑過來?”
“嘖,你這也太自信了吧?”範之疇故作不信地挑眉。
“要不咱試試?”葵花擼起袖子,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範之疇連忙擺手,哭笑不得:“別別別,萬一真把人逗傻了,回頭他纏著你不放,有你頭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