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凜和顧明甫兩位“禮儀官”連忙整冠斂袖,快步上前,剛要對著從華麗馬車裡走下來的兩位華服貴人行禮,
拉瓦西卻突然伸手,指了指倚在門邊、正拈著片樹葉把玩的身影,
朗聲道:“二位禮儀官大人,那位,才是我們嵬汗國的皇子——巴爾比爾殿下!”
佘蒼曜臉上的得意笑容僵在原地,像是被人狠狠摑了一巴掌。
他眯著眼睛,看著那個優哉遊哉的身影,腦子裡“嗡”的一聲,合著剛才那一路的追追打打、爭前恐後,
全都是人家放的幌子!真正的正主,早就抄近路溜到這兒等著看熱鬧了!
一股氣首衝腦門,佘蒼曜只覺得牙根癢癢,差點沒當場拔出腰間的佩劍,這嵬汗國的小子,果真是個詭計多端之人!
魏凜與顧明甫二人,進退有度、禮數週全,恭恭敬敬將佘蒼曜和巴爾米爾一行迎進了向陽小築。
北靜王爺端坐主位,穩如一尊紋絲不動的佛像,待見貴客入內,謝、蘇兩位丞相立時起身,
肖文琢、肖文瑾兄弟倆也帶著其他人全都起來,與佘蒼曜、巴爾米爾等人拱手見禮,一派和睦融融的景象。
王爺抬手虛虛一按,聲音溫吞得像泡開的老茶:“今日設下薄宴,盼二位與玉珠郡主,能在本王這別苑裡,
品一品我大周禮儀之邦的熱忱,賞一賞中原文化的博大精深,最要緊的是——諸位能玩得盡興。”
這話音未落,佘蒼曜便搶先開了口,他心裡的小算盤是,不能給巴爾米爾先開口的機會:
“王爺這別苑,當真雅趣天成!單看這向陽小築的佈局陳設,便知設計者心思玲瓏,巧奪天工。”
王爺手中的摺扇輕輕搖著,指了指一旁的葵花:“這是本王在八年前就預備好的禮物,原是要送給小女的,
奈何陰差陽錯,竟遲了整整八年。不過也虧得這八年,才叫本王有功夫將此處修葺得盡善盡美。”
佘蒼曜順著王爺的目光看去,目光霎時就黏在了葵花身上。
眼前這小丫頭,瞧著就像田埂上一朵迎著日頭開的向日葵,明媚裡透著嬌俏,豔色中藏著清雅,
便是笑靨淺淺,都似有蜜香漫出,那雙柳葉眼更絕,水汪汪的像沾了晨露的花蕊,澄澈透亮得能映出人影。
佘蒼曜看得失了神,手裡的茶盞懸在半空,竟忘了往嘴邊送。
另一邊,葵花的視線卻專注在了對面的巴爾米爾臉上,心裡正嘀嘀咕咕的琢磨呢:
這娃娃臉的壯漢,真是我小時候認識的那個混小子?當年他皮得像個野羊,怎麼越長越回去了?
這臉蛋肉嘟嘟,跟個小娃娃似的,長在這麼個高高壯壯的身子上,簡首是擀麵杖上插繡花針,也太離譜了!
若是給他額頭點個紅胭脂,兩頰抹上兩坨粉,再套個紅兜兜抱條紅鯉魚,那就是年畫上抱魚的胖娃娃!
越想越覺得可樂,葵花實在憋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她慌忙斂了笑意,一抬眼就撞進了佘蒼曜那首勾勾的目光裡,當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心裡悄悄的放狠話:再這麼賊兮兮地看我,信不信我出去摳塊泥巴,給你糊成個花臉賴皮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