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蒼曜凝目望向寶嬋,只見她容色明豔,眉宇間卻自帶著三分颯爽英氣,與中原女子的嬌柔婉約判若雲泥,
她身形高挑挺拔,步履間帶著東丹兒女獨有的自由灑脫,方才在玩“迷路的水晶”的時候,
竟能於瞬息之間參透遊戲玄機,這般過人智計,當真叫人不得不佩服。
佘蒼曜心頭忽然生出些感觸,紛亂思緒翻湧不休:嵬汗國鐵騎踏遍草原,多年來卻始終滅不了東丹,
反倒屢屢被對方蠶食草場,如今看來,原是事出有因,一個公主尚且如此出眾,東丹的將帥又該是何等龍虎之輩?
他目光一轉,落向身側的巴爾米爾,卻見巴爾米爾望向寶嬋的眼神,
竟與看向葵花時如出一轍,熾熱慾望之中,分明還藏著勃勃野心,叫人不寒而慄。
北靜王何等敏銳,早己將佘蒼曜的探究、巴爾米爾的覬覦盡收眼底。
他不動聲色地朝左右兩位丞相遞了個眼色,謝丞相心領神會,當即出列朗聲道:“諸位遊樂半晌,想來己是乏了。
請移步登船,再往前行,便是金英別苑一絕的花海盛景,老夫為諸位引路!”
湖畔早備下兩艘畫舫,因範之疇身坐輪椅,其中一艘的登船踏板,便是臨時用數塊長板並排拼搭而成。
兩名隨侍小太監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推著範之疇的輪椅,預備先送他上船。
輪椅行至踏板中央,眼看就要穩穩登船,巴爾米爾眼珠骨碌碌一轉,暗中捅了拉西瓦一下,遞去一個陰惻惻的眼色。
拉西瓦心領神會,假意眺望湖光山色,腳步輕飄飄地往前挪了幾步,正待趁眾人不備,抬腳去踹其中的一塊踏板。
誰知他腳尖尚未抬起,一個圓滾滾的身子便猛地擠了過來。
蕭硯辭喘著粗氣,狀似無意地撞了拉西瓦一個趔趄,隨即伸手指著遠處貼水而飛的禽鳥,扯著嗓門嚷嚷:
“這位使者快看!那是鵜鶘!你們草原上,怕是見不著這般稀罕物吧?哎喲!對不住對不住,踩你腳了!”
那一腳踩得紮紮實實,拉西瓦疼得齜牙咧嘴,偏生對方看似無心之失,他只得強忍痛意,連連擺手:“沒事沒事!”
蕭硯辭嘴上賠著不是,胖身子卻像堵肉牆般,將拉西瓦牢牢擋在岸邊,還興致勃勃地指著鵜鶘的大嘴,絮絮叨叨:
“瞧見沒?那嘴就是張活漁網!但凡有小魚敢露頭,保準被它一口兜了去!這鳥的水性,好著呢!”
拉西瓦暗算不成,滿心鬱氣無處發洩,哪裡有心思聽這胖子講什麼禽鳥,只得有氣無力地“嗯嗯啊啊”敷衍著。
待到眾人依次登船,蕭硯辭朝顧明甫遞了個眼神,嘴角朝拉西瓦的方向輕輕一撇。
顧明甫心領神會,拽了拽魏凜的衣袖,二人不緊不慢地跟在拉西瓦身後,一同上了另一艘船。
範之疇與葵花等人在另一艘畫舫上坐定,他輕輕扯了扯葵花的衣袖,低聲笑道:“咱倆打個賭,如何?”
葵花一聽“打賭”二字,眼睛頓時亮得像看到了一堆白花花的銀子似的,忙不迭追問:“賭!當然賭!賭什麼?賭注又是何物?”
範之疇慢條斯理道:“賭注嘛,便是那對玉仙鶴。你也知曉,我俸祿微薄,先前只付了定金,本想著過些攢些銀兩,再去將它買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