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範之疇聞言,非但沒接酒杯,反倒慢悠悠摩挲著下巴,笑得意味深長:“八皇子此言差矣。
在下忝居提刑司提點刑獄公事一職,管的是京城刑獄,斷的是人間是非。
若要我‘關照’,那便是攤上了官司案子,今日殿下這般說,莫不是有什麼把柄落在了在下手裡?”
他話鋒陡然一轉,眼神銳利如刀,首刺巴爾米爾:“再說了,我若真對殿下‘關照’,
那便是徇私枉法,違了朝廷律法,也辱了皇上賞的官身,故而這‘關照’二字,斷斷不敢應承。”
範之疇頓了頓,目光似笑非笑地在巴爾米爾身上打了個轉,語氣中添了幾分戲謔:
“若說最好的關照,倒也簡單——殿下只管安安分分待在京城,莫要惹是生非。
殺人越貨這般重罪,以殿下的身份,想來是不屑為之的;
可若說恐嚇良善、恃強傷人的勾當,殿下怕是未必沒幹過吧?”
巴爾米爾的臉“唰”地一下就黑了,攥著酒杯,手上微微用力,真想給這範之疇一拳!
“那些腌臢事,當事人若不聲張,做為提點刑獄公事,我便權當不知。”
範之疇話鋒收得極快,語氣重歸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可但凡有人遞了狀紙到提刑司,在下定當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說罷,他揚聲朝不遠處的楊桃喊了一嗓子:“楊桃,把我預備的那壇酒取來!”
楊桃應聲而至,捧著個青瓷小壇快步上前。
範之疇接過酒罈,對著臉色鐵青的巴爾米爾晃了晃,笑得如風中臥松般鎮定:
“殿下要與我飲酒,這份心意在下領了。只是我身負傷病,烈酒實在沾不得。不過嘛——”
他拍開酒罈封口,一股濃郁的藥香混著酒香飄了出來,
“藥酒亦是酒。殿下的酒,飲之助興;我的酒,喝之療傷。你我各取所需,各得其所,豈不妙哉?”
巴爾米爾看著那壇青幽幽的藥酒,再瞧瞧範之疇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端著酒杯的手,僵了一下,進退兩難之下,也只能一咬牙,仰頭喝下。
巴爾米爾捏著酒杯,強壓下心頭的鬱氣,乾笑兩聲客套了幾句,便訕訕地回了自己的席位。
這邊他剛走,葵花便叉著腰湊過來,擺出一副怒目圓睜、興師問罪的架勢:
“行啊範範,你可以啊!連我的楊桃都敢隨意支使了,怎麼著,我的人你都敢挪用了?”
範之疇連忙拱手告饒,客氣的解釋著:“借用,純屬借用!
今天這裡用的都是太監和女侍,垂綸垂絛兩個愣頭青進不來這種場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