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卻被範之疇以“偏愛之友”的名義送了回來,拒絕?他連拒絕的理由都說不出來!
對方理由冠冕堂皇,情真意切,還有蘇眉那一番“清如水、心如鏡”的讚美堵著。
收下?那感覺就像自己挖的坑,別人不僅沒跳,還反過來用坑裡的土給他塑了個像,還讓他自己抱著。
尤其葵花那句“偏愛只有一人”,剛才還讓他心裡甜絲絲的,此刻卻在耳邊反覆迴響,只是味道徹底變了。
他看向葵花,葵花正對著範之疇笑著,還小聲說:“範範你真大方,聽你的!” 那神態,哪有半分珍視他巴爾米爾的“偏愛”的樣子!
範之疇不再多言,對巴爾米爾微微頷首:“禮物既己轉贈,心意己達。
巴老闆,我等告辭,案件自有分曉之時。” 說罷,示意沈硯推他離開。
店鋪內,巴爾米爾捧著那盤突然變得燙手的“禮物”,站在原地。
江碧水默默上前,想要接過托盤,卻見自家主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神死死盯著門外的街道。
店鋪外街道上,葵花衝著巴爾米爾揮了揮手,腳步輕快地跟上範之疇和沈硯、蘇眉。
幾人走出一段距離,葵花低頭湊到輪椅邊,壓低聲音,帶著點小得意:
“怎麼樣?我反應快吧?我是不是很機靈?咱倆配合得也算天衣無縫了,呵呵!”
範之疇目視前方,面無表情,聲音平穩:“嗯。演技浮誇。”
“……喂!”葵花不滿地瞪他。
“不過,”他頓了頓,袖中手輕輕捻了捻,彷彿指尖還殘留著那枚金蜜蜂冰涼堅硬的觸感,“下次擠眼睛,別那麼用力。”
葵花一愣:“怎麼了?不擠眼睛你怎麼知道我有暗示?”
範之疇側過頭,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醜。”
葵花瞬間氣結,抬手想拍他肩膀,又顧忌著在外面,只能忿忿地跺了跺腳:“範之疇你!”
可看著他線條清雋的側臉和那副八風不動的樣子,自己又忍不住“噗嗤”一聲咧嘴笑起來,
那點氣惱頓時煙消雲散,只剩下計劃成功和戲弄了巴爾米爾的暢快。
蘇眉和沈硯在後面看著,一個抿嘴淺笑,一個無奈搖頭。
風穿過長街,吹得葵花鬢邊的髮絲飛揚,也拂動了範之疇的衣袖,沈硯和蘇眉並肩跟著,陽光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巴爾米爾覺得,剛才心裡那個盪來盪去的“蜂巢”,此刻彷彿被徹底捅破,
嗡地一聲,飛出了無數只細小而鋒利的蜜蜂。那些蜜蜂並不蜇他的皮肉,
卻圍著他的心,用尖細的蜂針,一下,又一下,不見血地扎著,
又疼,又癢,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憋悶和懊惱,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他猛地吸了口氣,看著手上那盤“迴旋鏢”般歸來的禮物,將托盤重重往櫃檯上一放,發出“哐”一聲響。
江碧水垂目,不敢言語,悄悄的將托盤拿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