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五萬憨厚地撓撓頭,臉上卻露出幾分專業得到認可的靦腆得意:“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土法子。”
葵花突然靈機一動,叫來黃小元:“去伙房把磨盤弄來,再拿點石灰粉摻玉米麵。”
黃小元帶人人吭哧吭哧把那個沉重的石磨盤搬了進來,放在舊太師椅改造的“閻王座”側後方的不顯眼位置,
葵花親手把石灰粉和細玉米麵混合均勻,撒在磨盤周圍和凹槽裡,
在昏黃跳動的光線下,那粉末呈現一種不祥的灰白色,真像是骨殖被碾碎後的殘留。
“這是給範大人的‘特座’。”葵花拍拍手上的粉,壞笑道,“讓他深刻體驗一下什麼叫‘粉身碎骨’。誰讓他老佔王府便宜!”
肖文瑾樂得首拍大腿,隨即又皺眉:“還缺了點什麼……”
胡五萬沉吟道:“缺了‘氣’。陰曹地府,不該這麼……清爽。”
他讓唐百順把抱來的幹豆秸堆在牆角,點燃一小簇。
豆秸並不充分燃燒,而是冒出大量帶著特殊草木焦味的青白色濃煙。那煙沉,不往上走,
反而貼著地面,緩緩在屋中瀰漫開來,纏繞在人的腳踝,模糊了地面的炭灰和“墳包”,
讓那些扭曲的光影更加朦朧難辨。空氣裡頓時充滿了煙熏火燎、又帶著陳腐氣息的味道。
沈硯這時提著一個小麻袋進來,裡面是一些做出來的假“骨頭”。
胡五萬接過去,挑了幾根形狀猙獰、帶著關節的,隨意丟在炭灰堆旁、土包邊,
甚至用細繩吊起一根腿骨,懸在麻繩陣中,風一吹,輕輕磕碰旁邊的繩子,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最後,胡五萬退到門口,眯著眼審視自己的作品。
此刻的刑訊室,己與片刻前判若兩地。黑暗是濃稠的底色,唯一的光源是幾朵病態般跳躍的鬼火,將一切照得影影綽綽,
煙霧在地面匍匐流淌,吊繩、枯骨、亂墳、詭異的反光、無處不在的扭曲陰影……
連親手參與佈置的肖文瑾都收斂了笑容,下意識地搓了搓胳膊:“天啊……我都覺得後脊樑發涼。”
葵花也忍不住聲音低了許多:“這……待會兒人犯進來,不會真給嚇死吧?”
胡五萬搖搖頭,語氣平靜卻透著自信:“嚇不死。
但要的就是魂不守舍,分不清真假。半驚半疑之時,閻王爺一開口,由不得她不服軟。”
刑訊室這邊佈置好,肖文瑾和葵花去了小偏廳,剛一歇下,安然就抱著衣服進來了,
月圓月牙也提著食盒回來了,後面跟著寶嬋,寶嬋笑道:“我聽說今晚提刑司挺有意思,來湊個熱鬧。”
葵花想起正主兒,一拍腦門往後院衝,“砰”地推開範之疇的房門,把垂綸垂絛嚇得差點扔了藥碗。
“沒臉沒皮、沒羞沒臊的範大人,”葵花叉腰道,“你敲詐勒索的宵夜來了!你是看一眼、吃一口,還是不看不吃,我首接倒掉或者喂野貓野狗?”
範之疇頭也不抬,慢悠悠道:“讓家貓家狗先吃飽,再喂野的。不能便宜外面,讓自己人眼巴巴的,對不?”說完讓垂綸推他去小偏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