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緩緩站起身,在殿中踱步,燭光將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沉默。
良久,皇上忽然停步,轉身時眼中己是一片清明:“那麼,綁公主還是為了給暹越國佘蒼曜潑髒水?”
“正是。”範之疇點頭,“佘蒼曜欲求娶公主和親,我大周態度尚不算明朗,所以他留下線索,讓臣等能夠找回公主,
他心裡很清楚,不能讓公主就這麼死了,一旦佘蒼曜知道了真相,那麼暹羅與嵬汗剛剛建立的南北關係,必將徹底破裂。”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一石三鳥,此人心機之深,謀劃之遠,令人心驚。但是,此人卻也有致命的硬傷!”
“什麼硬傷?”
“他的硬傷,就是他自以為是的聰明!太過自負了,從他設計的鋪子失竊,到這次綁架,看著是環環相扣,實則是漏洞百出!”
皇上走回案前,手指輕輕敲擊那張硃砂紙,忽然問:“範卿方才說,那個真正的‘你’,是指一個綁去便不會歸還的人。朕現在明白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他們的真正目標,是葵花!”
不是疑問,是肯定。
範之疇深深一躬:“皇上聖明。”
肖文瑾此時才恍然大悟,背後驚出一身冷汗:“他們,為何如此看重葵花?”
範之疇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理由有三。”
“其一,葵花郡主身份特殊。她不僅是北靜王獨女,更是連線大周與東丹的關鍵紐帶。
若她出事,北靜王與北靜王妃的關係,將雪上加霜,而葵花在東丹生活八年,很受東丹王一家的珍愛,
若東丹與大周的關係徹底破裂,東丹將不再是大周與嵬汗之間的屏障和先鋒!”
“其二,葵花郡主雖看似頑劣,實則在東丹時,也是參加過對抗嵬汗的,
她若在京城出事,不僅會動搖北境軍心,更會讓朝中那些主張與東丹交好的大臣失去重要支援。”
“其三,”範之疇抬眼,目光銳利,“葵花郡主平時雖然多與西殿下吵鬧,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與西殿下交好,而且郡主與臣等還有京城西少也多有往來。
她若被綁或被害,必將引發連鎖反應,讓皇上與北靜王、朝中各方勢力的關係陷入僵局。
若她成為了嵬汗的某個皇子妃,也就等於嵬汗抓了一個東丹的人質在手裡,
那時東丹王可就左右為難了,姑爺在大周,外孫女卻在嵬汗,讓東丹王何去何從?”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綁匪今夜的所有行動,都在將矛頭指向葵花郡主,
盤鼓是出宮找她才被劫持;易容的綁匪雖然是扮成的盤鼓,但卻是以她的名義誆騙公主出宮;
甚至那張恐嚇信,五個‘你’字,看似指向我們五人,實則卻是隻指一人,
因為若是反映多個人,他完全可以用‘你們’,五個‘你’,是為了強調他的勇氣、決心、狂妄!”
肖文瑾提出了一個問題:“他們要葵花,為何不是要寶嬋?若他們得了寶嬋,那不是也能掐住東丹王的脖子嗎?難道是因為寶嬋有功夫在身,不好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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