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刀是個虯髯大漢,平時舞動幾十斤大刀虎虎生風,此刻對著精細的圖畫卻犯了難,
粗手指在上面劃拉半天,急得滿頭大汗:“這……這比看賊人的逃跑路線圖還難啊!”
最終,只有兩個年輕點司役,在規定時間內準確找到了目標。
葵花滿意地給他們記了優,然後對著其他抓耳撓腮的眾人宣佈:“看來大家的觀察力有待加強啊!
從明天起,每日當值前,先看一炷香時間的‘找寶圖’!都去下一關!”
第三關的桌前,平時耍慣了刀槍棍棒、手掌粗糙佈滿老繭的漢子們,面對小巧溜滑的羊“嘎啦哈”,跟得了“手殘症”似的,
劉大刀深吸一口氣,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抓——“噼裡啪啦!”羊拐骨像是受驚的螞蚱,從他指縫間西處蹦飛,
其中一顆甚至劃出一道拋物線,“咚”一聲正中在旁邊看熱鬧的肖文瑾的額頭。
“哎喲!”肖文瑾捂著頭,怒道:“魁子!你是暗害了我是不?!”
葵花憋著笑:“肖大人,這說明劉大刀手勁控制不穩,需要練習精細操作!劉大刀,不合格!去,先練怎麼用筷子夾綠豆!”
輪到胡五萬,他更絕,想把所有“嘎啦哈”攏到一堆再抓,結果手心出汗,他一用力,連桌布都扯起來一半,
“嘎啦哈”滾了一地,葵花扶額:“胡五萬,就你心眼兒多是不?你還想矇混過關?不合格!”
只有兩個以前在街面上混過、手法靈活的捕快,穩準狠地抓起了大部分拐骨。
葵花點頭:“嗯,你倆,以前是不是練過‘手藝活’?”
那兩人嚇得連連擺手:“沒有沒有!絕對沒有!魁大人明鑑!” 眾人鬨笑。
院牆邊,一群糙漢子,捏著纖細柔軟的繡花線,如同老虎咬刺蝟——無從下口。
稍一用力,線就纏得更死;想仔細分辨,鈴鐺又隨著動作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哎呀!又響了!”
“這線怎麼跟長了腳似的自己繞一起了?”
“完了完了,成死疙瘩了!”
有個急脾氣的,跟線團較上了勁,越解越亂,越亂越急,最後低吼一聲,雙手抓住線團兩端,想用蠻力扯開,
結果,線團是分開了,但也徹底變成了一堆斷線和幾個孤零零的鈴鐺。
葵花氣得跳腳:“你!你這不是解線,你這是‘分屍’!破壞公物!罰你今晚把斷線給我一根根接回去!接錯了別吃飯!”
範之疇看眾人實在狼狽,搖搖頭,走到一張小桌前,拿起一箇中等難度的線團。神色淡然,手指修長靈活,如同穿花蝴蝶,捻、挑、勾、撥,動作行雲流水,不急不躁。
糾纏的線團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漸漸舒展開來,不過半盞茶功夫,一團亂麻變成了一縷縷順首的不同顏色的線,整齊地碼放在桌上,而那幾個小鈴鐺,自始至終,一聲未響。
全場寂靜,連葵花都看呆了,嘴巴微微張開。
範之疇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微微一笑:“本官平日審理卷宗,梳理線索,習慣了。”
葵花回過神來,猛地一拍大腿:“高!實在是高!範大人深藏不露,這才是真正的‘抽絲剝繭’!要不怎麼說你是咱提刑司的第一大人呢,厲害!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