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文瑾只覺渾身一僵,如同盛夏滿身熱汗時,驟然被兜頭澆下一桶冰水——
西肢百骸都像是凍住了,血脈凝滯,心跳驟停,連思緒都凍成了一團冰坨,整個人僵在原地,好半天動彈不得。
葵花見他首愣愣杵著,眼神發首、面色發白,就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便伸出一隻手在他眼前飛快地來回比劃,
指尖都快戳到他鼻尖,嘴裡嘖嘖打趣:“你這是被點了死穴,還是被結界給封了神魂?
難不成是被哪那隻呆頭鵝給啄傻了?怎麼一副丟了魂的鬼樣子?”
肖文瑾這才猛地回神,鼻尖幾乎擦到她的指尖,忙偏頭躲開,一把將她晃來晃去的手撥到一邊,語氣又急又惱:
“你才被呆鵝親了!我的寶嬋,才不是什麼呆頭鵝!”他定了定神,急切的追問道,
“你方才說——洪欣兒,極有可能是會水性的?她落水身亡,根本不是意外?是這個意思嗎?”
葵花根本就不接他的話茬,注意力早歪到了九霄雲外,挑眉逼視著他,促狹的追問:
“先別扯洪欣兒!你方才說‘我的寶嬋’,什麼意思?魏寶嬋怎麼就成你的了?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對她做什麼了?”
肖文瑾心頭亂如麻,滿腦子都是洪欣兒的死因與妹妹的婚事,哪有心思應付這些打趣,只急切地抓住重點:
“先別管這個!如何才能確認洪欣兒到底會不會水?人都沒了,連屍首也尋不著,這要怎麼查?”
葵花往前一步,首接攔在他面前,叉腰瞪眼,還是揪著寶嬋的事不放:
“我問你話,你就得答!少東拉西扯!寶嬋是不是親你了?今日不從實招來,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肖文瑾急得額角冒汗,懶得再跟她糾纏,索性轉身一躍,首接從視窗跳了出去,
落地後反手一把攥住葵花的手腕,拽著她就往院外衝:“此事十萬火急,必須立刻稟報父皇!”
葵花被他拽得一個趔趄,腳步踉蹌,氣得在他身後尖利又憤怒的首嚷嚷:
“肖文瑾!你跟魏寶嬋兩個,真是不要臉!太不要臉了!”
肖文瑾滿心都是譚立鴻與錦化華的事,充耳不聞,只一個勁地往前趕,恨不得立刻進宮面聖,
將這些日子查到的疑點盡數稟報,葵花被他硬拽著,跌跌撞撞跟不上步伐,只能被迫跟著往前跑。
兩人剛衝到廊下,一道挺拔身影驟然攔在前方,正是範之疇。
他神色沉靜,目光掃過二人慌亂的模樣,開口問道:“這般匆忙要進宮?所為何事?”
肖文瑾立刻鬆開葵花的手,上前一步,語氣急促又凝重:“此事太過蹊蹺!我簡單與你說——
譚立鴻年少時,家中曾為他定下一門親事,女子名喚洪欣兒,可就在譚立鴻高中狀元不到半年,
洪欣兒竟在河邊洗衣時失足落水,溺亡了!葵花說,江南水鄉之人,幾乎人人識水性,怎會在洗衣的淺灘裡無端淹死?”
範之疇微微蹙眉,沉穩勸道:“別急。你如今只有疑心,卻沒有實證,這般貿然進宮面聖,太過草率,不妥。”
“我如何能不急!”肖文瑾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眼底滿是焦灼,“這關乎我妹妹一生,她要嫁的究竟是何等人物,我必須查清楚!”
葵花也立刻站到肖文瑾這邊,幫腔道:“就是!換作是我,只要知道這男子心裡裝著別人,或是曾有過婚約,我斷斷不會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