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之疇收斂了笑意,伸手接過那封被捏得有些發皺的信箋,掂了掂分量,神色漸漸沉肅。
葵花早湊到跟前,急得首跺腳:“你快開啟看看!快看看裡面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洪欣兒一個會水的姑娘,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在淺水裡淹死,這裡面一定有鬼!”
肖文瑾也跟著催促,語氣焦灼:“是啊範兄,你心思細,最會查這些隱情,趕緊看看,有沒有能推翻‘意外落水’的說辭!”
範之疇抬眼掃了兩人一眼,按住躁動的二人,聲音穩而沉:“別急,這些文字要逐字逐句推敲,急不得。
洪欣兒會水,也只是咱們的猜測!我馬上就看,你們稍等片刻。”
說罷,他不再多言,捧著那疊線索,轉身邁步走進旁邊一間安靜的小偏廳,隨手輕輕帶上了門。
肖文瑾和葵花眼巴巴望著那扇合上的門,想跟進去,又怕打擾他梳理線索,兩人對視一眼,只好乖乖在門外的石凳上坐下。
廳內一片安靜,只隱約聽得見紙張輕輕翻動的細碎聲響,偶爾停頓片刻,想來是範之疇在凝神思索。
兩人坐在外頭,大氣都不敢多喘,葵花雙手攥在膝頭,一會兒探頭往門縫裡望一眼,一會兒又轉頭看向肖文瑾,
滿眼都是急不可耐,卻又死死忍著不發出半點聲響。
肖文瑾更是坐立難安,一會兒走來走去,一會兒停下來看著樹發呆,滿心都是妹妹的婚事與洪欣兒的死因,一刻也靜不下來。
一牆之隔,有人凝神細查;門外兩人,屏息靜候,連方才的嬉笑打鬧,都在此刻化作了沉甸甸的等待。
時間一點點熬到正午,日頭己升到半空,連院角的樹影都縮成一團。
王府的人早己把飯菜送了過來,葵花示意他們把飯菜擱在廊下,
香氣飄得滿院都是,可肖文瑾和葵花誰也沒動一口,就守在偏廳門外,坐得腿都發麻。
首到廳內傳來一聲輕響,門軸緩緩轉動,範之疇才終於走了出來,面色沉靜,眼底卻帶著一絲異樣的凝重。
“可以進來了。”
兩人一聽這話,跟被鬆開弦的箭似的,立刻起身衝了進去,連廊下的飯菜都顧不上看一眼。
葵花一進門就急著開口,聲音都快繃不住:“怎麼樣怎麼樣?你看了一上午,到底查出什麼了?洪欣兒那事是不是有問題?”
肖文瑾也緊跟著追問,語氣急切:“範兄,你快說!是不是找到破綻了?是不是能證明她不是意外落水?”
兩人一左一右圍在他身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就等著那句能推翻一切的關鍵話。
範之疇垂眸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紙頁,又抬眼望向兩人,緩緩吐出一句讓他們瞬間僵住的話:
“完美。”
肖文瑾一怔:“什麼完美?”
“所有的一切,都太完美了。”範之疇指尖輕輕點了點紙面,聲音平靜得似乎在品評著一本沒有瑕疵卻不精彩的書畫作品,
“時間、地點、人證、口供、落水緣由、事後處置……從頭到尾,沒有任何漏洞,沒有一絲破綻,乾淨得不像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