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之疇瞬間沉下眼眸,指尖輕叩桌面,陷入長久的沉默,眉宇間凝著深思。
肖文瑾心中焦急,忍不住抬手輕輕敲了敲桌面,催促道:
“這裡並無外人,左右只有你我,你心中究竟如何思量,首說便是!”
良久,範之疇才緩緩抬眼,目光凝重地看向肖文瑾,語氣低沉而審慎:
“文瑾,陛下一生深謀遠慮,最擅未雨綢繆、走一步看三步。
他特意召你入宮,細說邊境危局,絕非無意。
你心中也該明白,皇位傳承,你父皇屬意的本就是你長兄。
既如此,你們幾位皇子日後的去向、職責、封地,便大有文章可做。
依我推斷,你日後,極有可能會被陛下派往西南邊境鎮守。
而你與佘蒼曜,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便會在戰場上正面相遇。”
肖文瑾心頭一震,正要追問其中緣由與後續應對,範之疇卻立刻抬手止住了他,語氣放緩,帶著幾分謹慎:
“這話,我也只是私下揣測,當不得真,你切莫放在心上,更不可對外人提及。
一切變數,等我從江南公幹歸來,咱們再細細商議。”
肖文瑾一顆心懸在半空,急得往前傾了傾身,語氣焦灼的道:
“範兄,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可不能這麼不上不下的吊著我!總得教我個法子,判斷父皇真正的意圖究竟是什麼吧!”
範之疇垂眸略一思忖,抬眼時目光篤定,緩緩道出關鍵:“你不必旁敲側擊,只需盯著你父皇對你與寶嬋婚事的安排便可。
若他無論尋個什麼由頭,驟然加急催促你們成婚,那你便要提前做好前往西南的準備;
可若他對此事隻字不提、毫無動靜,那我方才所言,你便權當戲言,拋在腦後即可。”
“加急?究竟是急到何種地步?又要急在何時?你務必說得再透徹一些!”肖文瑾依舊不肯罷休,追著問道。
範之疇語氣沉了幾分,給出了明確期限:“若陛下有意在半年之內,便為你與寶嬋完婚,那我所料之事,便十有八九要成真了。”
肖文瑾眉頭擰成一團,仍是滿心困惑,忍不住反駁:“可這是為何?論長幼序齒,上頭還有二哥、三哥,怎麼算也輪不到我去西南鎮守邊境啊!”
範之疇抬手示意他先坐下,語氣沉穩地為他層層剖析:“你先莫急,靜下心細想便知。
你二哥的王妃,出身右丞相府,蘇文清乃是朝中僅次於左丞相謝景淵的股肱重臣,權勢根深蒂固;
你三哥的王妃,則是樞密使蕭家之女,蕭策手握全國軍政大權,朝野上下影響力極大。
陛下心思深沉,怎會容許二皇子、三皇子本就背靠強族,再去邊境執掌兵權?
若他們二人手握重兵,日後你大哥登基,皇位又如何能坐得安穩?
更何況,你二哥擅長理政,你三哥精通經濟,二人各有所長,卻都不是鎮守邊疆、統兵作戰的合適人選。”
肖文瑾聞言,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一臉坦誠:“可我也壓根不擅長帶兵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