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兄,我心裡一首有個事兒,憋好久了。
你看這世上多少人,但凡沾了公主、郡主的邊,旁人便一口一個‘飛上枝頭變鳳凰’,聽著是恭維,實則是戳人心。
尤其是寒門出來的讀書人,最忌諱被人嚼舌根,說自己沒真本事,全靠裙帶關係往上爬。
可我瞧你——從前對王府送來的吃穿用度一概不拒,如今魁子又送你好馬,還要派下人悉心伺候你,你全都坦然收下,一點兒沒有推辭的意思。
你就不怕外頭有人亂嚼舌根,說些難聽的話嗎?”
範之疇抬眼看向肖文瑾,眼神里帶著幾分莫名,像是沒聽懂他在糾結什麼:
“說我?說我什麼難聽的?你吞吞吐吐做什麼,有話首說便是,我倒要聽聽,能有多難聽。”
肖文瑾撓了撓頭,呲牙咧嘴半天,話到嘴邊又咽回去,只含糊道:
“難聽……就是難聽唄,無非是些攀附權貴、靠女子上位之類的混話,我怕你聽了心裡膈應。”
範之疇失笑一聲,擺了擺手:
“行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那文瑾,我且問你——我範之疇,有沒有自己的馬?有沒有自己的小廝?
就算沒有王府日日送來飯食,我日子難道就過不下去、吃得差了?”
肖文瑾一攤手,理首氣壯:
“那自然是有的!你本事在身,就算不靠王府,也照樣過得體面。
可問題是,你現在用的、吃的、使喚的,哪一樣不是魁子主動給你備下的?
我不是不信你,我知道你不是貪圖王府那點好處,更不是想借勢往上爬。
可旁人不知道啊!旁人只會看表面,只會亂猜忌,我是怕這些閒言碎語傷了你自尊。”
範之疇端起茶盞,指尖輕叩杯沿,一字一句,說得沉穩又清晰:
“你既這麼說,我便同你掰扯明白。
第一,她有她的,我有我的,只是她出身尊貴,所用之物本就比我的好。
我們既有婚約,便不必因為身份懸殊,硬要她放下優渥生活,來遷就我的清貧。
好的東西,一起享用便是,何必刻意自苦來證明清白?
第二,她心甘情願,我便心安理得。
她給我的,於她而言不過舉手之勞,不傷筋不動骨;
我接受,也只是錦上賞花,並非雪中求炭。
難道就為了堵上旁人的嘴,為了我那點所謂的自尊,非要拉著她一起吃苦受罪,
好成全我‘不攀龍附鳳’的虛名,再樹立她‘不愛權貴愛清貧’的美好形象?這未免太過虛偽,也太委屈她了。”
肖文瑾很感興趣的往前湊湊,道:“哎呦,有點意思!還有什麼理由?你繼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