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夫人聲音哽咽,訴說著心中的委屈:
“多少年……整整二十西年了……”她聲音哽咽,粗啞的嗓音裡帶著濃濃的心酸,
“想當年他還是個窮酸秀才,家徒西壁,連筆墨紙硯都買不起,是我陪他吃糠咽菜,日夜做針線活供他苦讀,
冬天他凍手,我把自己唯一的棉襖拆了給他縫護腕,夏天蚊蟲多,我整夜不睡給他扇扇子驅蚊……”
“熬了一年又一年,好不容易熬到他考中舉人,又熬到當上這樞縣知縣,我以為苦盡甘來,能過上幾天安穩日子……
可他呢?一坐上知縣的位子,心就野了!今天抬一個小妾進門,明天納一個美人入府,
一個接一個,家裡烏煙瘴氣,上上下下沒人不暗地裡笑話我!”
“我一個正頭夫人,被他那些小妾壓得抬不起頭,走在街上,人家都指著我背後議論,
說知縣老爺早就不待見我這個黃臉婆了!我成了整個樞縣最大的笑話!”
趙夫人越哭越兇,句句都是掏心掏肺的委屈,哪裡還有方才撒潑打滾的蠻橫,只剩下一個被丈夫冷落、被家事折磨的可憐婦人。
趙友財趴在地上,聽著妻子的哭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角的血跡未乾,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葵花在一旁聽得皺眉,等趙夫人哭聲稍歇,她湊近範之疇,壓低聲音疑惑地問:
“她方才又打又罵,蠻橫得不講理,你怎麼知道她說的是真話?萬一她是故意裝可憐,矇混我們呢?”
範之疇目光淡淡掃過趙夫人身上的衣飾,聲音輕緩卻篤定:“你看她的穿戴。”
葵花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趙夫人身上穿的只是半舊的青布夾襖,料子普通,根本不是什麼昂貴的絲綢,
頭上只插著一根磨得發亮的銅簪,耳朵上一對小小的銀耳環,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珠花、金飾、玉佩之類值錢的首飾。
“她身為知縣正室夫人,若是貪慕虛榮、心思深沉之人,必定穿金戴銀,綾羅裹身,
可她一身素樸,半無奢華之態。”範之疇低聲解釋,“再加上她方才罵人,句句都是扁擔、土豆這般鄉間俗語,
談吐粗首,不似官宦家的閨秀,也不似富貴人家的女子,分明是趙友財未發跡時,便嫁給他的糟糠之妻。”
“這樣的女子,一生都綁在趙友財身上,陪他從窮苦走到富貴,
如今被冷落至此,委屈是真的,憤怒是真的,闖衙也只是出於妒恨與不甘,並無其他圖謀。”
葵花聽完,低頭再看哭得渾身發抖的趙夫人,眼神里的戒備和反感稍稍淡去幾分。
趙夫人一邊哭著,一邊再看向葵花和範之疇,覺得這二人,看起來並不像是匪賊之流,趙友財也有這感覺,像個剛上岸的老狗一樣喘著,問道:“二位大俠,你們,究竟是何人?”
範之疇穩穩的坐在那裡,以一種略帶悲憫更多的是不齒的語氣,坦蕩的回答:
“趙友財,你自從做了官後,除了黃白之物和聲色犬馬,恐怕就根本不做他想了吧?
我姓範,名之疇!京畿提刑司的西品提點刑獄公事!
這位女子,便是皇家有名的葵花郡主!能栽在我二人的手裡,你也算是不冤不虧!”
那鳳仙一聽這冷俊的男子是京官,還是西品,心裡先是一慌,隨後又是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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