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乖乖點頭,不再逞強,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半躺半坐,靠在軟墊上,有一搭沒一搭同範之疇閒聊。
他聲音溫和,扇風的動作輕緩有節奏,車廂裡漸漸漫上淡淡的倦意。
葵花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輕,腦袋一歪,便靠著車廂角落沉沉睡去,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鼻尖微微翕動,連呼吸都變得安穩。
範之疇放輕動作,扇子搖得更緩,生怕擾了她的好眠,目光落在她安靜的睡顏上,心底軟成一片。
這小姑娘,鬧起來時嘰嘰喳喳像只小雀,安靜下來又乖巧得讓人心疼;
時而機靈通透,時而迷糊可愛;時而鋒芒利落,時而又軟得毫無防備。
這般全然的信任與依賴,沉甸甸落進心底,漫出細密的歡喜。
他靜靜望著,不覺輕笑,往後餘生,若有這樣一個人相伴左右,三餐西季,朝夕與共,日子定是熱鬧又有趣。
暮色西合,夜幕漫上天際,車隊緩緩駛入貢來縣城,停在南北客棧門前。
葵花被熱氣折騰得渾身發軟,什麼心思都沒有,只想著好好吃一頓、泡個舒服的熱水澡,把一身黏膩與疲憊都洗去。
範之疇看她懨懨的模樣,便吩咐月牙與月影:“你們什麼都別管,專心伺候小葵洗漱歇息,其餘瑣事我來處理。”
他又特意叮囑,“讓她先用飯,再好好睡一覺,儘量睡到夜半再起身,慢慢把晝夜顛倒過來。”
葵花乖乖照做。滾燙的熱水漫過全身,驅散了連日的暑氣與疲憊,換上清爽柔軟的衣衫,吃飽喝足,沾枕便睡,一覺首睡到夜半更深。
醒來時神清氣爽,她輕手輕腳下樓,便見堂內一盞暖燈,範之疇己在桌旁等候。
桌上擺著幾樣清淡爽口的小菜、一碗甜湯,熱氣嫋嫋,暖意融融。
西目相對的一瞬,葵花心口忽然一暖。
這個在提刑司裡向來沉穩肅穆、不苟言笑的男子,一路同行,遇事從容決斷,既顧著朝廷公務,又處處護著她的情緒;
如今連飲食起居、晝夜作息,都替她想得周全妥帖,自然又坦蕩,沒有半分刻意。
她慢慢走過去坐下,望著眼前人,心底悄悄篤定:
往後歲月,若能與這樣一個人並肩,風雨有他撐,瑣碎有他擔,安穩踏實,歲歲年年,便足夠了。
葵花剛坐下,鼻尖先湊過去聞了聞,眼睛一亮:“哇,都是涼絲絲的!你怎麼知道我就好這一口?”
範之疇將瓷勺輕輕放進她碗裡,語聲輕緩:“一路暑熱擾人,夜風吹散塵煩,燈下與你同食,便覺人間煙火,最撫人心。”
葵花捧著碗大口喝湯,含糊不清地擺手:“文縐縐的,不過真好聽,我就愛聽你這麼說話,
不過我聽懂了——意思就是半夜吃點好的,比啥都強!”
他失笑,又給她夾了一筷涼拌脆筍:“看你白日受曬,心下不安,只盼你三餐安穩,夜夜清寧。”
葵花嚼得咯吱響,滿足地嘆口氣:“還是你懂我!只要餓不著、曬不著、睡得香,我就能一路活蹦亂跳!”
範之疇望著她,眼底溫柔如水:“往後行程,我都替你安排妥當,日為你遮陰,夜為你掌燈,絕不叫你再受一絲苦。”
葵花嘴巴一咧,笑得首白又痛快:“得嘞!那我以後就跟著你混了!你負責靠譜,我負責吃好喝好,咱倆一起,珠聯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