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之疇無奈又寵溺,溫聲哄道:“小葵,我怎會搶你的東西。
只是這酷暑天氣,冰袋太過寒涼,整日抱著,寒氣容易侵入體內,傷了身子。
我不搶你的冰,只是多拿幾件衣物將冰袋裹緊,既能讓涼氣散得緩一些,
避免寒氣傷身,也能讓冰化得慢些,讓你能多清涼片刻。”
葵花眨了眨大眼睛,覺得這話有理,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冰袋。
看著範之疇細心地拿起幾件軟緞衣物,將冰袋層層裹好,重新遞到她手中,
她立刻喜滋滋地抱回懷裡,冰涼的觸感透過衣物傳來,驅散了不少燥熱,臉上露出滿足的笑意。
範之疇見她安分下來,便想分散她的注意力,也想解開心中連日來的疑惑,輕聲閒聊道:
“你那日登上何莊主的船後,便一首嚷著飢餓,到了綠水山莊,又只喊睏倦,一門心思要睡覺,
你這小腦瓜裡,到底藏著什麼心思?”
葵花聞言,先是探頭靠近車窗,想吹些涼風解暑,可窗外湧進來的風皆是燥熱的,吹得人愈發煩悶,
她便悻悻地縮回頭,靠在車廂壁上,小臉上的慵懶褪去,多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通透與聰慧,緩緩開口道:
“那何予潺何莊主,雖是江湖中人,卻絕非等閒之輩。
你看他的穿著氣度,談吐舉止,再聽他所言的自身經歷,還有提及綠水山莊在江南的地位,
以及他能為朝廷督造船隻,這份信任,可不是尋常江湖人能得來的。”
“他既深得皇上信賴,又在江南頗有勢力,就非單純的江湖武夫,也不是普通的水上商賈,這般人物,心思定然深沉。
我若在他面前肆意妄為,隨性行事,難免會讓他覺得,皇家郡主,乃至我這般年紀的皇室子弟,
皆是頑劣不堪、胡作非為之輩,有損皇家顏面;
可我若表現得太過愚鈍木訥,又顯得皇家子弟無能,同樣折損皇家威儀。”
“所以,我只能扮作天真孩童,一會兒喊餓,一會兒叫困,看似任性胡鬧,實則是藏起鋒芒。
還有,明甫本是找他出手幫我們辦事,我們的事,其實是皇家的事,我全程不插手,只讓你與他談,
便成了他助你行事,日後他即便想憑藉這份功勞,向皇家討要什麼好處,也沒了由頭。最多也就是你欠他一份人情。”
“還有此次救人,只派你帶著西個鬼鬼便順利成事,我就是要讓何予潺看清,
他綠水山莊縱然勢力龐大,造船實力雄厚,在皇家面前也不值一提。
我的郡馬,僅憑一己之力,再加上幾個貼身護衛,便能輕鬆辦妥這般難事,
皇家真正的實力,從來都不顯露於表面,而是藏在這不動聲色的底氣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