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寧笑得如同雨後初綻的薔薇，鮮嫩明媚，眉眼間皆是溫婉柔和。
她先柔聲吩咐廚下趕緊為葵花備上可口飯菜，又轉頭叮囑自己的丫鬟，領著月月、豆豆幾個去偏廳用飯，
待一應瑣事都安排妥當，才取過一本線裝古籍，翻至折角的一頁，挪步到窗邊條案前坐下。
她一手按著書頁，一手握著狼毫小楷，慢悠悠往一本素色冊子上謄抄，
筆尖在紙上沙沙輕響，口中卻不輕不重地提點葵花：
“你呀，就是凡事都要當場爭個是非對錯，算得明明白白，非要分出勝負高低不可。
其實很多時候，真沒必要這般較真。
你不妨靜下心想想，若只你孤身一人，同巴爾米爾單打獨鬥，你有幾分勝算？
人家身形魁梧，力道驚人，只怕一隻手，便能輕易扼住你的脖頸。”
葵花正捧著茶盞小口啜飲，面前幾碟精緻小菜擺得齊整，她吃得心滿意足，渾身都透著愜意舒坦。
聽了何婉寧這番話，心裡雖仍有不服，梗著脖子不想認，可細細一想，又不得不點頭承認：
“我才不跟他硬碰硬一對一呢！我這人素來不愛動粗，嘿嘿，要鬥便鬥智！
哼，他從小到大，在我這兒，就沒討過一點兒便宜，一次都沒贏過！”
何婉寧頭也未抬，筆尖不停，依舊專注抄錄，語氣平淡卻句句在理：
“你能次次佔上風，還不是依仗身邊一眾幫襯你的人？
我倒要問問你，你費心養著那麼多護衛僕從，難道是留著過年時只給你放煙花取樂的？身邊之人，自然要派上用場。
可話說回來，他們的用處，得留在緊要關頭，不能拿來應付這些雞毛蒜皮的小打小鬧，不然你平日供養他們的花銷成本，都難以收回。
況且你身邊，可不只有你的護衛丫鬟，還有不少可借力之人。
動用自己的人，總歸要耗損人情與財力，若是能借旁人之力成事，那才叫真正的高明。
你仔細盤算盤算，方才你若真動手打了他，不單要賠我這裡損毀的物件，錢財倒還是小事，對你的名聲豈不是大有損傷？
為了一時出氣，搭上自己的名聲，怎麼算，都是樁賠本買賣。
人情往來，其實同做生意一般，要講究低成本，換高回報。”
葵花聞言，放下手中銀箸，對著面前那碟“青絲白雪”擺弄起來。
她先將脆嫩筍絲細細撥到一邊，再把潔白藕絲扒拉到另一側，
最後取了幾根豔紅的椒絲，在兩色菜絲中間細細攔出一道楚河漢界，才歪著頭笑道：
“我好像懂你的意思了。就是不親自出面與人爭執動手，最好讓身邊人替我教訓他，
更妥當的是連自己人都不用勞煩，若是能借旁人之手，辦妥我的事，便算是低成本，最高境界便是零成本，對不對？”
何婉寧這才停筆，將毛筆擱在硯臺旁，輕輕吹了吹冊子上未乾的墨跡，抬眼含笑點頭：
”？的爾米爾了拾收你替可，誰有能邊，磨琢磨琢好好你。理道個這是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