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東方才泛起一層淺淺的魚肚白,晨霧還未散盡,葵花就早早醒了。
身旁的寶嬋似乎睡得挺沉,呼吸勻淨綿長,葵花小心翼翼地撐起身子,生怕驚動了她,
先是慢慢挪開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再一點點從被褥裡抽身,腳尖輕踮著落地,連衣襬都不敢用力晃動。
她攏了攏身上的衣衫,躡手躡腳地往門口挪去,每一步都放得極輕,生怕木樓板發出半點聲響。
眼看手就要碰到門閂,身後卻忽然傳來寶嬋慢悠悠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沙啞:
“你這麼早就要走,想幹啥去?”
葵花身形猛地一頓,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半晌才慢慢轉回頭,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地問:“你睡覺也睜著一隻眼睛的嗎?”
寶嬋懶得理她,翻了個身面朝裡,被子一裹,又沉沉睡去。
葵花鬆了口氣,匆匆收拾妥當,胡亂用了點早膳,便一路輕快地往提刑司趕。
此刻提刑司的大門才剛被洪叔開啟,銅環還帶著晨露的涼意。
葵花人還沒到,清脆的聲音先飄了過去,像只雀躍的小喜鵲,歡喜地揚聲叫道:“洪叔!早上好呀!”
洪叔轉過身,看著蹦蹦跳跳而來的葵花,眼底漾開老父親般溫和的笑意,拱手道:“魁大人,早上好啊。”
葵花上前一步,從身後跟著的月圓手裡接過一個小巧的素色木盒,不由分說塞到洪叔手中,笑眯眯道:
“我給洪叔弄了點茶葉,不是什麼名貴稀罕物,勝在能止咳化痰,潤喉舒服,洪叔平日裡沒事就泡著喝,暖暖身子。”
洪叔掂了掂手裡的木盒,也不推辭,笑著收下:“那我就不跟魁大人客氣了。”
葵花一邊往裡走,一邊回頭好奇地問:“洪叔,我今天是不是來得最早的?”
洪叔跟在後面,笑容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要說來,魁大人您肯定是頭一個;可要說走,卻是有人一宿都沒走呢。”
葵花猛地停下腳步,眼睛一亮,滿是驚訝:“誰?誰沒走?是範大人?”
洪叔含笑點頭,眼底的慈愛與瞭然藏都藏不住。
“範範!”
葵花瞬間眼睛發亮,腳下一踮,一溜煙往內院跑去,活像只急著找母雞護著的小雞崽,一邊跑一邊揚聲喊:“範範!我來啦!我來啦!”
範之疇剛在垂綸、垂絛二人的伺候下穿戴整齊,玉帶束腰,衣袂整潔,
耳尖剛捕捉到那熟悉的清脆聲音,嘴角便不自覺地輕輕上揚,連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他迎著清晨淡淡的晨光,剛踏出自己的小屋,葵花就一陣風似的撲到跟前,
不由分說拉起他的手腕,拽著人就往公堂方向跑:“來來來,你跟我來,有好玩的!”
範之疇任由她拉著,腳步從容地跟在身後,一前一後進了公堂。
等葵花終於站定,他才伸手,寵溺地替她攏了攏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聲音淡然帶著幾分瞭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