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渾身一僵,脖頸猛地一梗,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饅頭連同滿口灼辣,盡數吞嚥下肚。
下一瞬,極致的辣味徹底炸開,他再也繃不住,仰頭髮出一聲淒厲又委屈的慘叫:“啊!!!”
清亮的少年哀嚎響徹提刑司小偏廳,與滿室縈繞的香辣氣息、眾人忍笑的低低悶響,揉成了最鮮活熱鬧的煙火光景。
範之疇望著眼前狼狽窘迫卻不敢反抗的肖文玦,又看向一臉理首氣壯、得了便宜似的葵花,
眼底笑意愈發深沉溫柔,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曾散去,卻說了一句:“你倒是少給他抹些辣椒啊!”
,肖文玦辣得渾身發麻,眼眶通紅,連耳尖都泛著燥熱的紅意。
他慌忙伸手撈過桌邊溫好的白粥,端起碗便仰頭猛灌,清甜軟糯的白粥入喉,一遍遍沖刷著口腔裡霸道灼熱的辣味。
連著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碗粥,那股鑽腦殼的灼辣才算緩緩壓下去。
他長長喘出一口粗氣,舌尖依舊發麻,抬眼望著一臉無辜的葵花,
語氣滿是委屈又帶著幾分控訴:“魁子,你也太欺負人了!故意坑我!”
葵花聞言當即挑眉,一臉坦蕩的模樣,擺著手喊冤:“哎,六侄兒,你這話可就冤枉人了!
我明明是心疼你,昨夜跟著範之疇熬夜翻垃圾,忙乎大半宿,想著給你整點重口兒的醒醒神,好心好意惦記你。”
她說著嘖嘖兩聲,看著尚且一臉餘痛的肖文玦,滿臉的不解與惋惜:“只能說你沒這享福的命!
這辣醬饅頭可是頂頂地道的人間至味,香得很!你怎麼反倒遭罪似的?你且看好了,我吃給你看,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吃法!”
話音落下,葵花隨手拿起桌上一個暄軟飽滿的白麵饅頭,微一用力,乾脆利落地掰成兩半,雪白的饅頭皮裹著鬆軟的內裡,看著格外誘人。
她抬眼看向肖文玦,坦蕩之中又帶著幾分挑釁:“我不欺負你,給你個報仇的機會。你來往裡面放辣醬,你放多少,我就吃多少,絕不耍賴。”
肖文玦聞言一愣,眼裡瞬間閃過一抹亮色,滿腹的委屈頓時散了大半。
他狐疑地盯著葵花,總覺得她是打腫臉充胖子,分明是方才嘴硬,此刻定然是想裝樣子撐場面。
難得有報復回去的機會,他哪裡肯放過。
當即捏起小巧的瓷勺,俯身對著辣白菜罐底濃稠厚重的紅油辣醬,狠狠舀了滿滿一勺。
豔紅的辣醬裹著細碎的辣椒籽,沉甸甸堆在勺心,看著便辛辣十足。
他小心翼翼將一勺辣醬扣在饅頭芯裡,抬眼盯著葵花的眉眼,等著看她臉色發白、面露難色,看她方才的囂張氣焰徹底消失。
可葵花神色坦蕩,眼皮都沒眨一下,反倒嫌棄地擺擺手,語氣淡淡:“太少了,就這點兒?你擱這兒逗小孩兒玩呢?根本不夠味嘛瞧不起誰呢!”
肖文玦頓時怔住,心底的底氣弱了幾分,隱隱有些猶豫。
他遲疑片刻,咬咬牙,又狠狠舀了一大勺濃稠辣醬,指尖都微微發顫,小心翼翼盡數倒在饅頭之上。
兩層辣醬疊在一起,紅亮的醬汁快要順著饅頭邊緣淌落下來,看著就讓人頭皮發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