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春娘默然不語,弟弟今年已有十三,妹妹十二了。
再過兩年,他們也該談談婚論嫁了。
許母的話還在繼續說。
“三丫啊,不是娘想逼你。
娘也知道,那許全富算不得什麼好歸宿。
可是,你的情況……”說到這裡,許母停頓了一下。
三丫頭臉上帶了塊胎記,性格是出了名的強勢,年紀又這般大了,在這十里八鄉的,還真沒什麼人家願意要。
便是有一兩戶看中了三丫頭的能幹,也畏懼於她的性子沒敢來提親。
許母嘆口氣,“你這個做姐姐的親事不成,下面的弟弟妹妹,都會受到你的影響,他們的親事同樣難成。”
三丫頭這個做姐姐的,若是擋在前頭不嫁人,小兒子和小女兒的親事,就連提都不能提了。
這是村子裡的習俗,長幼有序,必須等前面的哥哥姐姐成家,才輪到後面的,否則就是不吉利。
其實在許母看來,三丫頭和許全富的親事,若是能成,也不失一樁美事。
雖然那許全富是個懦弱膽小的,但她家三丫頭強勢膽大,一嫁過去就能當家,也不怕受欺負。
許春娘聞言,久久的默然不語。
娘說的沒錯,許家村的流言蜚語,她可以不在乎,可若是這些流言蜚語,落到了弟弟和妹妹的身上呢?
她不想嫁人,總不能讓弟弟妹妹因為她的緣故,而無法成家吧。
見到三丫頭有所動搖,許母臉上帶了一絲懇求道,“三丫頭,就算娘求你了,就答應這門親事吧,你再不嫁人,娘走出去,都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我知道了。”
許春娘心頭湧起一陣無奈和酸澀,將百般不甘盡數壓下。
或許這就是她的命吧。
可是這命運何其不公!
她自認有著不輸尋常男子的膽色和氣魄,就因為這女兒身,加之臉上與生俱來的小小胎記,便圈定了她此生的命運。
許春娘過去的一兩年裡,一直堅持著不肯嫁人,何嘗不是對命運的一種鬥爭?
現在看來,這場鬥爭她輸得徹底。
許春娘一個小小農家醜女,上有父母兄嫂,下有未成家的弟妹。
又怎能隨心所欲、肆意妄為的,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呢?
見到三丫頭終於聽從了自己的勸慰,許母心裡大喜,將桌上為數不多的菜葉,挾進了許春孃的碗裡。
“三丫頭,你是個好閨女……是娘,對不起你……”許春娘端詳著飯碗裡那一兩片菜葉子,卻毫無食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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