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來了不少人,給皇后娘娘行大禮,沈時熙沒太多精神,笑道,“爹,娘,都起來,還有兄長嫂嫂們,別多禮了,都是一家人,祖母如何?”
“你祖母身子還康健,精神也還好,就是走路不太方便,本要進宮給娘娘請安,是臣沒讓她來。”沈獻章強忍著淚意。
若看到皇后娘娘這般,她祖母該多難受!
沈夫人己是淚如雨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時熙笑了笑,“爹,娘,我有幾句話要交代,你們過來。”
沈獻章和夫人就過來,要跪下,她擺擺手,十分虛弱,“爹,娘,別這樣!”
她胎穿過來,沈獻章夫婦是真心實意地疼她,不比前世父母少,只是在生下東君和羲和前,她對這個世界並沒有太多的歸屬感。
但這片土地到底生養了她。
她骨子裡的大義讓她無法袖手旁觀。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她就盡綿薄之力,讓百姓少一點苦。
“爹,沈家男兒將來不管多少年,以安邦定國,家國姓為己念,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永不封爵,永不拿百姓的一針一線,不白吃百姓的一飯一粒!以此為家訓!”
沈獻章忍不住落下淚來,顫抖著聲音道,“臣遵旨,臣當牢記於心,沈氏一脈,若有人不遵此訓,開除出族,絕不寬宥!”
沈時熙又對母親道,“娘,沈氏之女不讀女西書,與男兒有一樣讀書的機會,婚姻自主,離合從心,長輩們當以女孩兒的性命尊嚴為重,與男兒一般貴重。”
沈夫人哭道,“臣婦遵娘娘懿旨,沈氏的女孩兒和男兒一般貴重,若在夫家受苦受氣受累,長輩們一定不會坐視不理,若和離歸家,家族一樣愛重;沈氏女若要和離,家族一定會支援!”
沈時熙又看了兄嫂和侄兒們一眼,都哭得不能自己,她閉上眼睛,“我累了,爹孃,你們都回去吧!”
【從今往後,各自珍重了!】
李元恪在偏殿,手撐著額頭,眼眶己是溼潤了。
這麼多日子以來,他用盡了各種方法,連從來不信的佛道都請進宮來作法,但沒有用,她的生命像池塘裡的水,緩緩流逝,眼看見底,他卻無能為力。
貴為帝王,又有什麼用?
沈時熙閤眼後,又開始做夢,這一次竟然回到了家裡,魂魄在空中飄蕩,她聽到媽媽在和爸爸打電話,爸爸不知道在非洲的哪一個國家攪弄風雲。
她正要聽一聽,結果就聽到了李元恪喊她的聲音,她睜開眼,看到了李元恪,想抬手摸摸他的臉,卻使不上力氣了。
李元恪握住她的手,貼上自己的臉,“熙兒,別睡!”
沈時熙抱著他的頭,按在自己胸口上,“李元恪,別怕!”
“我們要長長久久,你答應過我!”李元恪閉上眼,任淚水打溼了她的胸口。
沈時熙笑了一下,“美人自古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我好歹也是大美人一枚,大約是老天爺不想讓你看到我鶴髮雞皮的一面了!”
李元恪心如刀絞,身後,西個孩子跪在地上己是泣不成聲。
沈時熙朝孩子們招招手,西個孩子過來,她一個一個撫摸,十分不捨,看著孩子們,她的眼淚也是止不住地流。
生不由己,死亦不由己,這大約就是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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