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飲完合巹酒,安王妃便把金匏瓜合起來用紅線繫好,表示夫婦一體永不分離。
李元恪此時起身,解下了沈時熙頭上的許婚之纓,光明正大地將二人的頭髮各剪下一縷,挽成“合髻”,用紅繩繫好,裝入錦囊後,交給沈時熙。
絲縷綰扣,永結同好。
兩人再對拜一次後,便坐在床,兩人的袍擺被系在一起,一群婦人開始撒金錢,便是“撒帳禮”,所撒的錢為新鑄的金錢,上面刻有“長命富貴”“永結同心”等字樣,縛以綵帶,富貴吉祥。
女官獻“子孫餑餑“,沈時熙挑了一個咬了一口,安王妃在一旁問道,“皇后娘娘,生不生?”
沈時熙難得地生出了些窘意,頓了頓,“生!”
青廬內,眾人大笑,極為捧場,李元恪的唇角也是高高地翹起,眼裡倒映著龍鳳喜燭的火光,亮成了一簇。
禮部尚書告天,禮成!
安王妃笑呵呵地帶著人出去了,青廬之內,只剩下了沈時熙和李元恪二人,氣氛莫名地就有些怪異,她的心砰砰砰地首跳,一切都顯得很不真實。
或許是婚禮的儀式感太強了,又或許,從古至今的婚禮,無論真心或是假意,都有上天的一份真實的祝福存在,冥冥中,兩個人結成了契約。
於是,便多了一份關聯。
李元恪俯身過來,將她摟在懷裡,吻了下來。
她的頭上還戴著沉重的鳳冠,李元恪的手便託著她的脖子支撐著,兩人深深地吻在一起,良久,他貼著沈時熙的耳根低語道,“我終於娶了你!”
一聲喟嘆,幾分期許,還有淡淡的遺憾。
沈時熙的手撫著他的側臉,望著帳頂,各色各樣憨態可掬的孩童,繡得活靈活現,她的腦袋裡一片混沌,前世今生,她都沒有想過要嫁人。
從未想過會有一場如此盛大的婚禮。
舉國同慶!
她曾經受過的教育告訴她,所有的盟約都是用來撕毀的,所有的承諾都是用來違背的,誰若是當真,誰就輸了。
她笑了一下,“李元恪,我們這一生,還有長長的路要走!”
她回吻了他一下,推著他,“你是不是要出去應酬賓客了?這鳳冠沉死了,我要卸妝了。”
“我幫你!”
他將那頂數百個工匠,打造了數年之久的鳳冠幫她取了下來。
這世間任何一個女子看到這樣一頂鳳冠,都會覺得,戴一次此生足矣,他也曾想象過,她看到這頂鳳冠會如何歡喜,但他終究還是錯估了她。
她只覺得沉,看都沒看一眼。
她從來不在意這些東西,再喜歡一件首飾,再看重一件珠寶,也就驚歎一聲,從未想過要據為己有,更加沒想過要抱著睡覺。
她喜歡舒服,閒適,在乎自己的感受,從不將外間俗物放在眼裡,包括人!
李元恪突然也覺得這鳳冠,不值一提。
沈時熙換了一身輕便些的禮服,重新梳妝,和李元恪一同去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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