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跪在杜修容的床前十分冷靜,看到她換上的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而不是自己熟悉的看慣了的宮女制服,杜修容氣得喉頭一陣腥甜。
她揚起手朝銀杏臉上打去,“為了個男人,你居然敢背叛本宮!你以為你出了宮,你就有活路嗎?”
原本以為是沒有的,但是江陵遊告訴她,她出了宮,可以進善堂,善堂會庇護天下每一個無家可歸的人!
銀杏被扇,也無動於衷。
她原本的身份是國公府的庶女,就算不及嫡女尊貴,也不至於淪落到賣身為奴。
就為了照顧嫡姐,她進宮當了宮女,嫡姐就真的只把她當了宮女。
她看著嫡姐這張臉,這一身皮子,是她親手每一個日夜為她保養出來的,哪怕年己近三十,也依然光潔如少女,只可惜了,這才幾日功夫,被打回了原形。
偷來的,總是要還回去!
“你以為國公府會放過你嗎?你個賤人,和你那親孃一樣賤!”杜若晚痛罵道。
銀杏伏地磕了三個頭,“多謝娘娘這些年的關照和厚愛,奴婢今日就出宮,從今後將不再是奴婢,願娘娘此生心想事成!”
“站住,你給本宮站住,沒有本宮允許,任何人都不得讓你出宮!”杜修容呵斥人攔住她。
內務府來了人,“傳皇后娘娘懿旨,後宮女子凡滿二十五歲有意願出宮,任何人不得阻攔,銀杏姑娘,請吧!”
銀杏扭頭朝杜修容看了一眼,對內務府的人道,“銀杏有毒,從今往後我就叫蘇木了,多謝公公,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我此生都報不了,但求來世了!”
“蘇木姑娘客氣了,皇后娘娘還要訓話呢,您趁著這個時候過去,還能給娘娘磕個頭呢!”
“好!”蘇木的淚水滾落下來了。
昭陽宮門口,要出宮的宮女們都己經集合完畢,蘇木站在了最後一個位置,透過淚目,她看到昭陽宮的門開了,挺著好大一個肚子的皇后娘娘被人攙扶著出來了。
所有的宮女們都跪下來磕頭,每一個人都磕得格外虔誠,蘇木一下一下,想這聲音能夠把她心底的感激傳遞出去。
“都免禮,起來站著吧!”
皇后娘娘站在高高的臺階上,目光緩緩地掃過每一個人,似乎要把她們的臉記下來,蘇木勇敢地與她對視。
她看著蘇木點了點頭,蘇木的淚水就再一次止不住了。
“你們都是大周最優秀的女子,不用懷疑,本宮不是在說漂亮話,更加沒必要恭維你們!你們能夠進入這座皇城,走到今天這一步,代表你們都非常聰明;
人這一生靠什麼立身處世?到了你們這樣的境界,不用靠男人,也更加不必靠父兄家人,靠你們自己的雙手和頭腦,你們不比任何人差……”
哭的人就不止蘇木一人了,不知道是誰,噗通跪了下來,其餘人也都跟著跪了。
沈時熙道,“起來吧!不必跪我!今天,你們從這座皇城裡走出去,我希望你們能夠昂起頭,挺起胸,從今往後不必向人屈膝,每一個人都能夠活出精彩的人生;
我也希望往後能夠聽到你們的名字,會有人跟我說,那誰,比如銀杏,比如月禾,比如你們中間的每一人,有人和我說,以前在宮裡,如今在外頭獨當一面,比男人還厲害!
你們能做得到嗎?”
蘇木大聲喊道,“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