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話事的人是韓大夫人。
聽說崔相要見,她就哭道,“父老鄉親們,兄弟姐妹們,你們瞧見了,崔相要見我一個寡婦,我原該去見,可我一個活都不想活了的人,如何見?”
她說完,就往棺材上一趴,“崔相要見,就讓他來見吧!”
崔方禮那個老不死的要見,她就要巴巴地送上門去見嗎?
“或者,你們把我抬進去見他!”
抬進去就要把棺材抬進去,家裡的老太太本來就嫌忌諱得不得了,誰還敢把棺材往家裡抬呢?
但站在老百姓的角度,這就是在欺負人了!
擺什麼官架子?出來說兩句話不行嗎?
現在誰還看到韓驍打人了,再說了,就算打,打的也不是他們,他們只看到了崔相欺負人,你一個堂堂的宰相,不想著為老百姓做點實事,盡幹些狗屁倒灶的事,管寡婦偷人,管和離改嫁,誰瞧得起呢?
還讓人家兩個婦道人家去家裡見你,那你這又是想幹嘛?
於是,當崔相迫不得己出來時,看到的就是老百姓們憤怒的目光,他都懵了!
他一個被打的人,現在還沒道理了是吧?
“韓大夫人,事情的經過想必你是知道的,你兒子兒媳婦婚前做了什麼,不需要本相多說,本相在皇上面前提此事,乃是因為御史彈劾,韓副統領所為有傷風化……”
韓大夫人就是一聲大嚎,“老爺啊,你死得怎麼就這麼早啊,你死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的叫人欺負成這樣……”
沈大夫人則是一聲痛罵,“崔方禮,你不要在這裡說這些沒用的話,我外甥女和外甥女婿怎麼傷風化了?啊,他們是偷還是搶?一個男未婚,一個女和離,有我們這些長輩的看著,還不能結秦晉之好了?
你是中書令,你官大,你就能管上人家夫婦之間房裡的事嗎?”
崔相道,“你要不要看看他們的婚書是什麼時候立的,立了婚書才過了幾天,你外甥女就生了?韓副統領當初就是皇后娘娘派來的,焉知這件事不是皇后娘娘背後慫恿!”
這話可真是激起了民憤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父老鄉親們,他是衝著皇后娘娘來的,好啊,敢欺負皇后娘娘,大傢伙,跟我衝啊!”
有人捋袖子上前就要幹仗,崔相嚇得首往屋裡退,幸好家裡還有護院的在,拿了武器出來,但人家老百姓又不打人,撿起土坷垃就往這邊砸,崔相被砸了好幾下,終於沒辦法,退到了門檻內了。
這邊鬧事,南衙禁軍也沒人過來維持秩序,副統領兩口子都叫崔相給罵了,被砸死了也是活該。
連著鬧了三天。
崔相連朝都沒有去上,他不去上朝,之前預設好的,文官彈劾韓驍的事兒就沒了影兒,因為到了這一步,民情民憤最重要了。
你有再大的道理,你說你被打了,可你被打不是活該嗎,人家兩口子娃都有了,你現在說人家婚前那點事,還扯到了皇后那裡去,這不是找打嗎?
是個男人都會動手。
崔相白捱了一頓打,不說,還拉了滿滿一車禮去韓家給杜含筠賠禮道歉。
韓大夫人這三天也是累得夠嗆,哭嚎也很傷身,但結果好啊!
她快高興壞了,對韓驍道,“皇后娘娘這法子是真好使啊,腦子是咋長的?我那會兒聽說你把人崔相打了,我都快急瘋了,結果,他如今反而上門來道歉!”
韓家也沒有為難崔相,對方雖然道歉道得不情不願,但他們挺大度的,客客氣氣地接受了人家的歉意,還說要留用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