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審判……他太清楚自己身上揹著多少血債、多少欺詐、多少同胞的屍骨和血淚堆砌的“業績”。
一旦踏上祖國的土地,面對法律,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絕無生機!
求生的本能和長期身處權力巔峰的傲慢讓他脫口而出,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威脅,“抓我?就算你現在挾持了我,你以為你能活著走出這裡嗎?!”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鎮定,“看看外面!C區在園區最中心!你進來容易,想出去?哼,只要警報一響,昂山團長的人、諾可夫的人,會把這裡圍得水洩不通!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你身手再好,能擋得住子彈洪流嗎?!”
他試圖用現實的困境震懾對方,動搖其決心。
然而,林默的回答依舊平淡,卻蘊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近乎漠視生死的決絕。
“我想試試。”
何雄愣住了。
他把最壞的結果、最現實的困境都擺在了對方面前,對方竟然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想試試”?這完全不符合邏輯!
這不是普通軍人會有的反應,甚至不是一般特種部隊成員會有的選擇!
一個人,深陷敵巢,挾持目標,面對重重圍困,竟然如此平靜地說要“試試”?
巨大的疑惑和一種更深層次的不安攫住了何雄。
他死死盯著林默近在咫尺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瘋狂、虛張聲勢或者別的什麼,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海面,底下卻彷彿湧動著能吞噬一切的暗流。
“你……你到底是誰?”何雄的聲音不再平穩,帶上了壓抑不住的驚疑,“特種部隊?哪個部隊的?番號是什麼?”他見過的華夏特種兵,強悍,紀律嚴明,但行動模式絕非如此孤狼式的、不計後果的激進。
林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握著匕首的手穩如磐石,另一隻手卻緩緩抬了起來,五指併攏如刀,懸在何雄的頸側上方。
何雄的呼吸驟然停止,恐懼讓他全身肌肉繃緊。
然後,他聽到對方吐出了兩個音節,聲音不高,卻彷彿帶著某種金屬般的質感與千鈞的重量,
“孤狼。”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默併攏的手掌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以精準的力道和角度,重重劈砍在何雄頸側與顱骨連線處的神經密集區!
“呃!”何雄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雙眼瞬間翻白,金絲眼鏡歪斜滑落,身體如同被抽掉骨頭的蛇,軟軟地癱倒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孤狼……”昏迷前,這兩個字在他混沌的腦海中留下了最後一絲驚恐的迴響。
他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聽說過這個代號,那似乎是屬於某個遙不可及、只存在於傳聞和禁忌檔案中的影子。
林默順勢扶住何雄癱軟的身體,避免他倒地發出過大響聲。
他迅速檢查了一下,確認對方只是昏迷,短時間內不會醒來。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屋內那十個被眼前變故驚得目瞪口呆、大氣不敢出的打手,最後落在門口的吳努和臉色慘白的韓文斌身上。
“把他們都捆起來。”林默的聲音恢復了平常的指令語氣,清晰而果斷,“動作快。”
吳努一個激靈,立刻應道,“明白!”他眼神兇狠地瞪向那些打手,從腰後抽出一卷事先準備好的塑膠束帶——這是林默提前交代他準備的。
韓文斌也如夢初醒,看著癱倒在地的何雄,又看看林默冰冷的目光,哪裡還敢有半點猶豫,連忙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我這就找東西!”他比吳努更熟悉這裡,跌跌撞撞地衝向辦公室角落一個上鎖的鐵櫃——那裡通常存放著用於“管教”不聽話“業務員”的手銬、腳鐐、繩索等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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