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那多吃點,這肉燉得挺爛乎。”徐斌很熱情地給林默夾了一筷子肉,然後自己也大口吃起來,吃相不算文雅,但透著年輕人的實在勁兒。
老伐木工人抽完一根菸,提高聲音說道,“大夥兒今兒個吃好喝好,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天矇矇亮我就帶你們上山,去認認你們各自負責的林班號(伐木區域編號)。公司那邊劃好的,都清楚著呢。咱們這活兒,說累也累,說簡單也簡單,規矩聽指揮,安全第一!”
眾人嘴裡塞著食物,含糊地應和著。
林默慢慢地咀嚼著食物,熱湯下肚,確實驅散了寒意和部分疲憊。
但他的神經並未真正放鬆。
時光在在日復一日的單調勞作中悄然飛逝。
令林默自己也有些意外的是,轉眼間,半個月的光陰竟然就在這大興安嶺的腹地溜走了。
預想中的暗流洶湧、危機西伏並未立刻上演。
恰恰相反,這半個月的生活,平靜得近乎異常,甚至……有些過於“正常”了。
那八名當初讓他心生警惕的“工友”,在這段時間裡表現得幾乎無可挑剔。
他們按時起床,跟著老伐木工人上山,在指定的林班區域內勞作。
伐木、打枝、歸堆……這些重體力活,他們幹起來雖然不算特別熟練,但也絕不含糊,力氣十足,甚至比一些老工人還能吃苦。
收工後,雖然也會聚在一起抽菸、用粗話閒聊,偶爾喝點劣質白酒,但舉止並無出格之處,更從未對林默表現出任何明顯的敵意或過分的關注。
相反,他們似乎有意無意地在融入這個臨時的“工人集體”中。
有人會分享帶來的鹹菜,有人會在林默搬運重木時搭把手,吃飯時也會招呼他一起。
那種初見面時的陰鷙和戾氣,被一種粗糙的、屬於底層體力勞動者之間的簡單首率所掩蓋。若非林默記憶深刻,幾乎要懷疑自己當初在車站的觀察是否產生了錯覺。
每天收工回到營地,老伐木工人總會準備好熱騰騰的飯菜。
雖然花樣簡單,無非是燉菜、饅頭、米飯,偶爾有點臘肉,但分量十足,帶著柴火灶特有的香氣。
晚飯時,小小的食堂裡往往會熱鬧一陣,大家圍著桌子,邊吃邊聊,話題離不開當天的活計、山裡的見聞、或者對家裡人的唸叨。
氣氛談不上溫馨,但確有一種遠離塵囂、集體勞作後特有的、粗糲的“其樂融融”。
最讓林默感到意外的,是同屋的徐斌。
這個小夥子幾乎完美契合了一個勤快、熱心、有點單純的年輕打工者形象。
他幹活賣力,學習伐木技巧很快,對林默這個“室友”更是照顧有加。
看到林默換下的髒衣服,他會很自然地一起收走,拿到營地邊的溪流旁捶打清洗。
宿舍裡總是被他收拾得乾乾淨淨,鐵皮爐子裡的火也總是他負責生得旺旺的。
晚上睡覺前,他喜歡小聲哼幾句流行歌曲,或者跟林默聊聊他老家的事情,語氣裡充滿對未來的憧憬和賺到這筆“高薪”後的計劃。
他的笑容依舊陽光,眼神清澈,舉止自然得讓林默幾乎挑不出任何破綻。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息而落日,作而出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