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一切正常”背後的“極不正常”，這種有目標卻找不到切入點的困頓感，讓他隱隱感到一絲煩躁。
或許，需要更主動地探索？
或者，需要等待某個打破這平靜“正常”的契機？
他深吸了一口林間清冷的空氣，將目光從遠山收回。
無論如何，調查陷入了僵局。
夜幕再次降臨，營地亮起燈火，食堂傳來熟悉的喧鬧聲。
徐斌在門口招手，“林哥，吃飯了！今晚有燉酸菜，可香了！”
林默應了一聲，邁步向燈火走去。
連續十五天高強度的山林勞作，讓這群臨時拼湊起來的“伐木工”們身心俱疲。晚餐時，老伐木工老石宣佈的訊息，無異於一針強心劑。
“大夥兒這半個月，活兒幹得不賴，辛苦了！” 老石嘬了一口香菸，在食堂昏黃的燈光下開了口，“按咱這兒的慣例，也按公司的意思，明天歇一天！我開車，拉你們下山，到最近的縣城去。一來呢，補給點新鮮菜肉、米麵油鹽，還有你們缺的菸酒零嘴兒；二來嘛，也放你們一天假，鬆快鬆快！縣城裡館子、澡堂子、錄影廳、唱歌的地方都有，你們自己找樂子去！記著，別惹事，明兒一早，老地方集合，咱再一塊兒回來！”
“好！！”
“石大爺萬歲！”
“可算能下山了，憋死我了！”
食堂裡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口哨聲。
半個月與世隔絕的伐木生活，讓這群精力旺盛的漢子對任何一點外界的資訊和娛樂都充滿渴望。
大家臉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彼此捶打著，大聲討論著明天要去哪裡“瀟灑”。
林默安靜地吃著飯，心裡卻微微一緊。
下山？
離開相對封閉、易於觀察的營地環境，進入人員複雜的縣城？
不過，這似乎也符合常理，長期在偏遠林區工作，定期下山補給和放鬆是慣例。
回到狹小的宿舍，徐斌的興奮勁兒徹底上來了。
他幾乎睡不著，在兩張床之間的空地上來回踱步，嘴裡哼著跑調的流行歌曲，眼睛亮晶晶的。
“林哥！林哥！明天你想去哪兒？我想去唱歌！縣裡肯定有KTV！我好久沒唱了！你會唱歌不？咱倆合唱一個？” 他湊到林默床邊，像只期待出遊的大型犬。
林默正靠在床頭，翻看一本從老石那裡借來的、破舊的林區安全手冊。
他抬起頭，看著徐斌年輕而充滿活力的臉，笑了笑，“我五音不全，就不去獻醜了。你去玩你的，我隨便逛逛就行。”
“別呀林哥！一起去嘛！人多熱鬧！” 徐斌不依不饒，“你老這麼悶著多沒勁！明天必須跟我走！”
林默無奈地搖搖頭，沒再拒絕。
徐斌的熱情，有時候確實讓人難以招架，而且這種過於“正常”的社交邀請，拒絕反而顯得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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