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帶著獨特草藥和穀物發酵氣息的液體滑入喉嚨，灼熱感一路向下。
“咳……還是這寮國山裡的土釀黃酒，” 秦陽抹了下嘴角，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似乎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這麼多年了，你也不換換口味。”
武世傑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獨眼望著深邃的夜空，聲音有些飄忽，“我這個人，念舊。味道，習慣，都一樣。”
秦陽回身，目光再次投向遠處山坳裡那幾排沉寂的板房輪廓，林默就在其中一間裡。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道，“看出來了。你很念舊，要不然……也不會漂洋過海，找到這裡來。”
這話意有所指，既指武世傑對“孤狼”林默的執念，也指他對這種烈酒的執著。
武世傑沒有接這個話茬，他轉過頭，銳利地盯住秦陽的側臉，彷彿想從他臉上找出什麼答案，“你這次來……還是老樣子？想和他，再拼個你死我活，分出個高低上下？” 他聽秦陽說過，當年在部隊裡，秦陽和林默就是出了名的“一時瑜亮”，兩人在各種較量中互有勝負，但秦陽似乎總差了那麼一點點，這成了他後來離開部隊的一個心結。
秦陽沒有立刻回答。
他靜靜地望著遠方，那裡是林海，是黑暗，是未知的殺機，也是他必須踏足的戰場。
月光偶爾從雲隙漏下，照亮他冷硬的下頜線條。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幾不可聞地吐出一口氣，依舊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預設。
武世傑見狀，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山脊上顯得有些詭異。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手中那柄己經放下、但並未收起的手槍，“看來，這個遊戲……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連你都主動跳進來了。”
秦陽終於轉過頭，正視著武世傑。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深邃，如同兩口古井。
“所以，咱們談個合作怎麼樣？”
“合作？”
武世傑的獨眼睜大了一些，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疑惑和警惕，“你知道我的規矩，秦陽。自從我決定單幹，給自己這半隻耳朵報仇那天起，我就再也不跟任何人合作。我信不過別人，別人也未必信得過我。” 他的原則很簡單，獨來獨往，獵殺目標，收取報酬，或者了結私仇，乾淨利落，不牽扯任何多餘的因果。
秦陽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語氣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把其他所有礙事的人，全部處理掉。清理戰場，讓這片林子……只屬於我們三個人。”
“清場？”武世傑的眉頭擰了起來，“你知道現在這林子裡，像我們這樣聞著味兒來的，有多少嗎？可不光是群裡那些接了懸賞的烏合之眾。”
秦陽點點頭，目光掃過遠處黑沉沉的森林，“我當然知道。金三角那邊，有幾個跟‘孤狼’有過節、僥倖活下來的毒梟殘餘，帶著他們的貼身護衛摸過來了，大概七八個人，裝備不差。歐洲那邊，有個專門接高風險暗殺任務的自由傭兵小組，西個人，戰術素養很高，兩天前就在對面山頭建立了觀察點。還有……東南亞兩個跟‘毒刺’有舊交的殺手......哦，對了，這兩個己經被解決了。” 他如數家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盤點貨物。
武世傑聽得心中微凜。
他知道來的人不少，但沒想到秦陽掌握得如此具體，連來源和人數都這麼清楚。“你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 他忍不住問。
秦陽用下巴指了指自己來時的方向，那片更加深邃黑暗的林子，“我比你們到得都早。在這裡，己經靜靜地觀察了一週。他們的蹤跡，活動規律，甚至部分人員的習慣，多少看到了一些。” 他的聲音裡沒有任何炫耀，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作為一名頂級的潛伏者與觀察手，他有這個能力和耐心。
武世傑沉默了，獨眼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清場……這意味著要將除了他們三人之外，所有潛伏在林中的獵手，無論來自哪裡，抱著什麼目的，全部清除。
這是一個瘋狂而龐大的計劃，但……如果成功，確實能創造一個理想的、不受干擾的終極對決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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