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前進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忽然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荒謬和悔恨。
從看到林默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花重金請來的那些獵手——山魈的亡命徒，前黑水的僱傭兵，日本頂尖的女殺手——沒有一個攔住他。
他精心編織的那張網——從周衛國的謊言，到林場的陷阱，到各路殺手的圍獵——沒有困住他。
他還是回來了。
帶著滿身的傷，帶著那些獵手的死亡，帶著無法掩蓋的真相，站在了自己面前。
馬前進忽然想起周衛國說過的話。
“如果林默沒有死......馬董，那我和你，就真的完了。徹底完了。”
當時他還覺得周衛國膽子太小，太沉不住氣。
現在他才明白，周衛國是對的。
在這個男人面前，任何反抗都是毫無意義的。
他的權勢，他的金錢，他那些見不得光的關係網，在這樣一雙眼睛面前，全都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
唯一的出路，只有妥協。
只有束手就擒。
馬前進緩緩坐回椅子上。
不是坐回那張高背椅，而是首接跌坐在椅子上，像一堆失去了骨頭的肉。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瞬間老了十歲。
他忽然後悔了。
他真應該聽周衛國的話。
當初周衛國勸過他，勸他不要招惹這個男人。
周衛國說，林默不是普通人，他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是那種一旦招惹，就會不死不休的存在。
他不信。
他覺得周衛國膽子太小，覺得一個退伍兵能翻起多大的浪？
他馬前進在永安經營這麼多年，黑白兩道誰不給他幾分面子？
弄死一個沒權沒勢的退伍兵，能有多難？
不就是放棄自己在永安城的所有生意嗎？
他有錢，有關係，換個地方一樣能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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