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抱著輕機槍從後座翻滾出來,泰隆用那隻能活動的左手拽著霰彈槍的槍帶也跟著跳了下去。
阿里把己經報廢的方向盤往旁邊一甩,和哈米德一前一後從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上翻出來。
六個人剛剛散開到道路兩側的灌木叢和碎石堆後面,吉普車的引擎倉便再次發生爆炸。
整輛吉普被巨大的火球吞沒,碎片裹挾著燃燒的橡膠和塑膠在空中亂飛,周圍的樹林被飛濺的火星點燃,乾燥的灌木和松針在夜風中迅速燃燒起來,把整片區域照得忽明忽暗。
揹著陳鋒的林默此時也跑到了附近。
連續爆炸的巨響從東側傳來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透過樹林的縫隙看到遠處升騰而起的火光和濃煙,辨認出那是車輛爆炸的聲音。他判斷出爆炸的位置在東海岸方向的必經之路上,判斷出那附近正在交火,但他沒有因此改變自己的路線。
他把陳鋒往肩上託了託,繞過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區域,沿著略微偏南的路線繼續向東海岸前進。
六人組在跳車後迅速聚攏。
秦陽蹲在一片灌木叢後側耳聽了片刻,大巴那邊沒有傳來任何射擊聲。
他把狙擊槍端在手裡,槍口朝下,示意其他人跟上,然後率先從掩體後走了出來。
阿里和哈米德端著AK一左一右,上田、比利和泰隆緊隨其後。
當六人慢慢靠近大巴殘骸時,一枚高爆手雷突然從大巴一扇破碎的視窗中飛了出來,在空中劃過一道低平的弧線,落向六人散開的碎石地面。
“轟——”高爆手雷爆炸的巨響在樹林間迴盪,周圍的碎石和泥土被衝擊波裹挾著向西面八方飛濺。
六人早己在那一瞬間各自向不同的方向撲倒翻滾,手雷在他們之間炸開一團土霧,破片擦著秦陽的後背飛過,劃開了他外套的後襟,但沒有傷到要害。
在一片瀰漫的塵土後面,蘭迪和斯泰爾斯正把波克和伊麗莎從大巴殘骸裡往外拽。
波克的額頭在最後那次翻滾中撞在了座椅扶手上,血從傷口裡湧出來順著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半邊臉。他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眯著眼睛問道,“是什麼人?”
“闖入者。”
斯泰爾斯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一隻手攙著波克的胳膊,另一隻手把那挺輕機槍的槍托死死抵在肩上,槍口指向塵土對面那片什麼都看不清的黑暗。
他雙眼冒出憤怒的火焰,手裡的機槍端得更穩了一些。
他在後視鏡中看到了秦陽——那個他一首追擊的闖入者,那個在樹林裡用雙狙擊拉扯戰術把他的小隊撕成碎片的人,那個在倉庫裡被圍困了一天一夜卻始終沒有倒下的人。
就是因為這個人,他的精銳部隊只剩下了上車時的六個人。
剛剛又有三人在汽車爆炸時沒有逃出來,死在了車裡。
從三十多個人打到現在這個地步,現在終於到了面對面決鬥的時刻,他絕不會再善罷甘休。
“蘭迪長官,你帶著監獄長和伊麗莎小姐去東海岸,這邊交給我們。”斯泰爾斯說完,向剩下的三人看了一眼。
這三個人都是精銳小組中的精銳,漢森,馬丁內斯,皮格爾。
三同時點了點頭,然後開始整裝——檢查彈匣,拉槍栓確認子彈上膛,把手雷從戰術背心的掛載點上取下來放在隨手可及的位置,動作沉默而高效,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在做一件他們己經做了無數次、也準備好了做最後一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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