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田在秦陽身後不到三步遠。
看到秦陽被抱住，他本能地抬起手槍，想要對準那個纏在秦陽身上的白人大漢。
但他受傷的手腕在剛才那幾分鐘裡己經失血太多，手指在微微發抖，汗水從掌心滲出來讓槍柄變得滑膩無比。
他用力咬緊牙關，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托住持槍的手腕，試圖穩住槍口。
但皮格爾和秦陽靠得太近了，兩個人的身體幾乎完全貼在一起，任何一個晃動都可能讓子彈打在自己人身上。
不遠處的漢森看到了這個機會。
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透過瞄準鏡死死地鎖住了那個正站在秦陽身後舉槍的島國男人。
但煙霧彈和高爆手雷炸出的煙塵還沒有完全散盡，他在煙霧縫隙間看到一個晃動的人影，便扣動了扳機。
子彈穿過那片稀薄的煙牆，擦著上田的耳廓飛過，打在身後大巴殘骸的鐵皮上彈開一簇火星。
秦陽繃緊了身體。
他試著用右肘向後擊打皮格爾的肋部，但皮格爾早有防備，他的身體貼著秦陽後背的角度極其刁鑽，讓秦陽的肘擊只打到了他的側腹外側，沒有造成實質性傷害。
秦陽又試著用腳後跟去踩皮格爾的腳背，皮格爾也提前挪開了。
這個海豹突擊隊的近戰專家顯然不是第一次在戰場上使用裸絞，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經過了精確的計算和無數次實戰的打磨。
秦陽能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太陽穴裡越來越響，能感覺到抱著自己的那雙臂膀像兩根不斷收緊的鋼纜，不管他怎麼掙都無法掙脫。
他的大腦在快速旋轉——手槍拔不出來，匕首在左腿側，但左臂被皮格爾的手臂纏住動不了。他又試著向後用後腦勺撞擊皮格爾的面部，但皮格爾把頭埋低，前額頂在秦陽的後頸上，讓他只能撞到空氣。
與此同時，上田在幾次瞄準失敗後，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不能開槍，但可以衝上去用槍托砸。
他把手槍倒握在手裡，正要邁步向前撲，又是一發子彈穿過煙霧飛來。
這一次，子彈擊中了他手中的手槍。
槍身被子彈巨大的衝擊力從他手中震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幾圈，落在幾步遠的碎石地上。上田的手掌被槍柄脫手時的摩擦力撕開了一道口子，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險些摔倒。
斯泰爾斯從掩體後站了起來，輕機槍的槍口重新指向秦陽和上田的方向。
與此同時，阿里的AK彈匣打空了。
他把空彈匣從槍身上拽下來，伸手去摸胸前的彈袋，然後他摸空了。
沒有彈匣了。
那些從雅利安一路背到漂亮國、從舊金山碼頭一路背到火燒島的彈匣，全部打光了。
他看著手裡這把槍管還在冒煙的AK，然後把它扔在地上，從腰間拔出那把從雅利安帶來的匕首，吼了一聲哈米德的名字，然後一個人從岩石後面衝了出來。
他回頭看了哈米德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哈米德甚至來不及讀出他眼睛裡到底是什麼——是告別，是託付，還是隻是中東人骨子裡那種不服輸的莽撞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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