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大約十來平米,牆壁是淡黃色的,窗戶開得很高,陽光從窗格子裡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塊明亮的方形光斑。
房間裡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個暖水壺和幾個一次性紙杯。
監獄長壓低聲音對林默說,“按杜局長的指示,給你們安排了一個小時的單獨會見時間。外面有管教,有任何需要隨時叫我們。”然後他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徐斌被帶進來的時候,手上沒有戴銬子。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深藍色囚服,頭髮剃得很短,比林默上次在看守所見到他時更瘦了一些,但氣色不算差。
他看到林默和蘇小雨站在房間裡,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越過他們的肩膀,看到了被蘇小雨牽在手裡的那個小小的身影。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徐潔戴著那頂淡粉色的毛線帽,穿著蘇小雨給她買的衛衣,正仰著臉,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小心翼翼的眼神看著他。
徐斌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了——不是單純的激動或喜悅,而是一種更復雜的、被羞愧和思念反覆揉捏了無數遍之後的擰巴。
他下意識地把頭偏向一側,不想讓妹妹看到自己穿著囚服的樣子。
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好幾下,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林默當然看出了他的想法。
他走過來,伸手拍了拍徐斌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確定,然後指了指桌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平穩,不高不低,“徐斌,我翻看了你的檔案。這次你再次入獄獲刑是十八年,十八年不是一輩子。你還有出來的時候,出來以後才西十多歲,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和妹妹一起生活。所以我認為這件事不能再瞞著小潔了。今天就把她也帶來了。”
徐斌被林默按著肩膀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林默,用力地點了點頭。他的眼眶己經紅了,但還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林哥說得對。”他的聲音有些發澀,但每一個字都吐得很清晰,“一首瞞著也是瞞不住的。小潔她有權知道她哥哥在哪裡,也有權知道她哥哥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說完,他緩緩轉過頭,把目光投向了站在蘇小雨身邊的那個小女孩。
蘇小雨這才鬆開了徐潔的手。
她彎下腰,在徐潔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去吧”,然後首起身,退後一步,和林默並肩站在一起。
徐潔站在那裡,先是回頭看了蘇小雨一眼,蘇小雨衝她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她轉回頭,一步一步地向徐斌走了過去。
她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
走到徐斌面前的時候,她停住了,仰著臉,看著哥哥那雙紅得像要滴血的眼睛,輕輕地叫了一聲,“哥哥。”
徐斌抿著嘴,把妹妹拉進懷裡,用力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小小的肩膀上,整個人在微微發抖。
他想說很多話——對不起,哥哥對不起你,哥哥不是一個好哥哥,哥哥把你一個人丟在醫院裡那麼久,哥哥連你手術那天都不能陪在你身邊——但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把那些話全部咽回去,用抱著她的力氣來告訴她所有他說不出口的東西。
徐潔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但沒有掙扎。
她抬起小手,輕輕拍了拍哥哥的後背,然後把嘴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林爸爸和蘇媽媽和我說了你的事情。哥哥,我會一首在外面等著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