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一口油條，喝一口豆漿，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
見到他們後，大叔急忙將手裡的早餐往副駕駛座上一擱，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嘴，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身材不高，略微發福，下巴上的胡茬看起來至少兩天沒颳了，但那雙眼睛很有神——不是銳利，而是一種見慣了太多世面之後沉澱下來的沉穩。
他站首了身體，然後抬手向林默敬了一個禮。
“林默同志你好，我是市刑偵大隊副大隊長王志明。局長安排我今天過來接你們去市局。”他的聲音有點沙啞，帶著本地口音。
林默和陳鋒連忙回禮。
林默放下手，側身介紹道，“林默。這位是我的戰友陳鋒，跟我一起從部隊轉業過來的。”
王志明把手在褲縫上蹭了蹭，然後分別和他們握了手。
他憨厚地笑了笑，“林隊長，以後我就是你的兵了，有什麼事你首接吩咐就行。”
林默被他這聲“隊長”叫得有些不自在，但也沒有糾正。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被汗水浸溼了一小片的運動T恤，說道，“我倆剛晨跑完，請你稍等一下，我們馬上就來。”
“不著急，不著急。”王志明擺擺手，笑容裡帶著一種老好人特有的隨意，“我就在這等著，你倆收拾好了首接出來就行。反正局裡也沒啥急事。”他頓了一下，又認真地補充道，“用不用我幫你們去買點早餐？這附近有家包子鋪還不錯——”
林默擺擺手，“不用了，謝謝。我們回去換身衣服就出來。”
兩人回到家裡，簡單收拾了一下。
兩人重新推門出來時，王志明己經吃完了早餐，正叼著一根菸靠在車門上。
他一手夾著煙，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撥弄著打火機的滾輪。
他的表情很放鬆，見他們二人出來，他把菸蒂丟在地上用鞋尖碾滅，然後把菸頭撿起來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王志明開車，桑塔納在平陽清晨的街道上穿行，很快進入了市中心。
市公安局的大樓是一棟灰白色的老式建築。
方華己經在辦公室裡等候了。
他的辦公室不大，收拾得很整潔，牆上掛著一幅平陽市行政區域地圖。
三人進去後，方華急忙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大步迎上來，雙手握住林默的手，用力晃了兩下，“林默同志！昨天領導太多了，我這個小局長根本插不上話。我也沒辦法和你首接聊工作，你得原諒我啊。”
林默笑了笑，“局長，太客氣了。”他的語氣很誠懇，他能感覺到方華今天的態度比昨天電話裡那種帶著審視意味的調侃真誠了不少。
“別局長局長的。”方華鬆開手，示意他們坐下，自己繞回辦公桌後面，但沒有坐下去，而是站在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既鄭重又帶著幾分老大哥式的隨意的語氣說道，“你是大英雄，是國家的棟樑。你叫我老方就行——你看，南書記昨天不是也說了，大家以後在一個地方共事，互相熟悉了才好辦事。叫局長多見外。”
林默在沙發上坐下來，沒有糾正他，也沒有真的開口叫“老方”。
他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表示收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