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一輛嶄新的黑色SUV警車從辦公樓側面的停車場方向緩緩駛了過來。
車身剛洗過，深藍色的警用條紋在陽光下泛著光澤，車頂的警燈是內嵌式的，低調而莊重。那個小警察從駕駛座上跳下來，把鑰匙雙手遞給方華。
方華接過鑰匙，在掌心裡掂了掂，然後轉身遞到林默面前。
林默看了一眼那輛車的車牌——白色車牌，標準的警務用車牌照，上面印著“平D0044警”。他對車牌編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只是覺得這號碼念起來有點順口，0044。
接過鑰匙，他向方華點了點頭，“謝謝方局長安排。”
方華臉色一板，眉頭往中間擠了一下，用一種帶著幾分責備、又明顯是裝出來的語氣說道：“叫老方就行。昨天我不是說了嘛——你是大英雄，叫我老方，別局長局長的。你看，又叫錯了。”
林默猶豫了一下。
他手裡握著那把車鑰匙，看著方華那張寫滿了真誠的臉，“那就謝謝老方了。”
方華滿意地點點頭，臉上又恢復了那種隨和的笑容。
林默轉身看向陳鋒，把車鑰匙遞了過去，“你開這輛新車。”陳鋒接過鑰匙，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一下頭，便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林默自己則跟著王志明上了前面那輛舊桑塔納。
方華站在臺階上，雙手叉著腰，目送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公安局大院。
首到車尾消失在街角拐彎處，他才轉身回了辦公樓。
王志明開著那輛老桑塔納，動作很熟練，一隻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搖下來的車窗上。陳鋒開著那輛嶄新的SUV跟在後面，車距保持得很穩——那是部隊裡練出來的本能，和前車的距離幾乎是固定的，不會太近也不會太遠。
“林隊長，”王志明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老刑偵特有的從容，又藏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方局長分配你的這臺車可是大有來頭啊。以後你的車上路，估計全市沒人敢攔。”
林默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他坐在副駕駛上，側頭看了王志明一眼，“什麼來頭？不就是一輛警務用車嗎？塗裝都一樣，車牌也是普通的警用車牌。”
王志明笑了笑，從方向盤上騰出右手，用大拇指往後指了指後車窗的方向，“你看這車牌號了嗎？”
林默點點頭，“看到了。平D0044警。”
“平D，就是咱們平陽市，這個沒什麼好說的。”王志明把那隻手收回來，重新搭在方向盤上，語速放慢了一些，“0044，你知道啥意思嗎？”
林默搖搖頭，“什麼意思？”
王志明咧嘴笑了，咬著字，一字一頓地把那個藏在這串數字裡的秘密唸了出來，“動——動——試——試。0044，就是‘動動試試’。”
聽到這個解釋，林默才恍然大悟，這是諧音梗。
但他沒想到，這種幽默在地方公安系統裡同樣存在，只不過藏得更深，藏在一串看似普通的車牌號碼裡，藏在每天在路上巡邏的警車屁股上，藏在一個快要退休的老刑偵輕描淡寫的解釋裡。
原來這簡單的車牌照，還有著這樣深層的意思。
不是隨機分配的編號，不是按順序排下來的流水號，而是方華又或者比方華更早的某個人，特意挑出來留給這輛車的。
王志明還在繼續說。
他顯然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致，或者他只是想透過這種方式讓林默更快地融入這個全新的環境，“白色警車車牌，再加上這個0044——‘動動試試’。全市任何人和機構，沒人敢攔你的車。交警看到了要讓，巡警看到了要敬禮，就算是那些在路面上橫慣了的渣土車司機，看到這個牌子也得老老實實踩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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