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皺著眉頭,低頭仔細地看著許樂迪的警官證,“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民警,在廣廈面前,你們什麼都做不了。”她說完,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有其他人在注意這邊,然後往前湊了一步,“別說你們這些小民警,區刑偵大隊隊長怎麼樣?得罪了廣廈,一樣得死。”
林默沒有說話。
他靜靜地看著甜甜,目光沒有從她臉上移開。
那雙眼睛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深邃,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不知道藏著什麼。
甜甜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多了。
急忙擺手,動作有些慌張,手臂在身前左右擺動,“總之,別惹廣廈。”
林默的聲音響起,“我是新來的市刑偵支隊隊長林默。”
甜甜整個人僵在那裡。
“甜甜同志,”林默的聲音還是那樣平穩,不急不慢,“現在我代表市刑偵支隊,希望你配合我們,做好警民合作的職責。”
甜甜慢慢轉過身來。
她看著林默,那張在路燈下稜角分明的臉,那身筆挺的站姿,那雙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睛。
她想起在迪吧裡,這個人坐在卡座上,面對她的挑逗和曖昧,始終保持著一種不近不遠的距離。
原來如此。
原來他就是新來的市刑偵支隊的隊長。
怪不得他看去那麼沉著冷靜,總是一板一眼的,說話不多,但每一句都有分量。
可她還是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一邊說一邊就要離開,“大哥,林大隊長,你別玩我了,”語氣中帶著一種在底層摸爬滾打多年的人特有的、對任何可能帶來麻煩的關係的恐懼和排斥,“我就是一個出來賣的小姐,有生意的時候陪客人上床,沒生意的時候在迪吧推銷酒,就是為了討口生活養女兒。什麼警民合作,我和你們合作不了,你們不抓我我就謝天謝地了。”
當她路過林默身邊的時候,林默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大,手指只是輕輕地搭在她腕關節的位置,沒有扣緊,沒有用力,甚至沒有阻礙她繼續往前走的趨勢。
但他沒有說話。
甜甜愣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著林默那隻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她看著那隻手,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林默的眼睛。
那雙眼睛還是那樣,平靜、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她還是用力的甩開了他的手,手腕從他的指間滑出去,動作決絕而果斷,沒有留下任何可以繼續糾纏的餘地。
然後她轉過身,徑首向遠處走去。
高跟鞋的聲響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一下,一下,越來越遠。
她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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