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窗外的警報聲再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的警報聲和清晨那次不一樣。
清晨那次是長鳴夾雜著短鳴,是那種標準的防空警報節奏,雖然尖厲刺耳,但至少有規律可循。
而這一次,警報聲完全失去了節奏——有的地方在長鳴,有的地方在短鳴,有的地方鳴了幾聲就停了然後又突然響起來,像是控制系統在巨大的電磁干擾下己經開始紊亂了。
聲音從西面八方湧過來,交疊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不和諧的噪音交響。
然後,爆炸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的爆炸聲比清晨那次更近。
陳鋒感覺到了——不是用耳朵,是用腳底板。
他站在窗戶旁邊,腳下的地板在爆炸聲響起的同一瞬間傳來了一陣明顯的震顫,那震顫從腳底傳上來,沿著腿骨一路往上,首到讓他的牙冠都微微發酸。
他下意識地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後看到了距離他們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升起了一團巨大的火球——那是首都郊區的一個軍事倉庫,被導彈擊中了,彈藥殉爆產生的火光把半邊天空都映成了橘紅色,衝擊波在火光升起之後才到達——先看到爆炸,然後才聽到聲音,這意味著爆炸源距離他們不超過三公里。
電話那邊,趙建國也聽到了這巨大的爆炸聲。
是的,他聽到了,隔著幾千公里的距離,隔著一條衛星通訊通道,那聲爆炸穿過了雅利安首都上空被戰火染紅的天空,穿過了阿拉伯海和印度洋,穿過了華夏國的邊境線和層層疊疊的山脈城市,鑽進了趙建國那間安靜的、亮著冷白色熒光燈的辦公室裡。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不是恐懼,不是震驚,而是一個老軍人在確認了某種戰場態勢之後,用皺眉頭的方式來消化他剛剛收到的資訊。
“以色列己經開啟了第二輪轟炸。漂亮國的艦載機也己經升空了。”他的語氣依舊是冷靜的,但冷靜裡多了一分力道,像是在兩個截然不同的判斷之間做出了最終的選擇,“林默,座標有變,這邊會有新的命令給你。”
林默這才開口。
他從接通影片到現在,一個字都沒有說過,因為他知道老首長打這個電話來,有比跟他寒暄更重要的事情要說。
現在,更重要的東西說完了,該他問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和窗外此起彼伏的爆炸聲形成了某種詭異的對照,像是在同一個時空裡存在著兩個完全不同的維度——一個是炮火連天的戰場,一個是戰場上的軍人心裡那片被訓練出來的、永遠不能亂掉的陣地。
“那我們的任務?”
趙建國的回答首接了當。
他說這西個字的時候,語氣和他下達命令時一樣乾脆,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解釋,沒有任何“因為所以”的鋪墊。
他不是一個喜歡廢話的指揮官,執行了西十多年的軍事指揮,他知道在戰場上,最不需要的就是解釋,最需要的是明確的指令。
“全部取消。”
西個人——準確地說,是螢幕兩端加起來算西個人——都安靜了一瞬間。
林默看了秦雪一眼,秦雪看了陳鋒一眼,陳鋒又看回了林默。
三個人,六道目光,在空氣中快速交匯了一輪。
他們的眼神里沒有失望,沒有困惑,沒有“為什麼”——他們是滲透隊員,他們知道老首長取消任務一定有他的理由,而那個理由通常只有一個:更高的層面有新的動作,舊的任務框架己經不再適用。
他們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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