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子飛速運轉著:以這個速度差,他在跑到一樓之前一定會被追上。
他需要改變策略。
他沒有繼續往一樓跑。
在跑到西樓的時候,他猛地撞開了西樓的消防門,衝進了西樓的走廊。
西樓是手術室和術前準備區,這個時間點走廊裡空無一人,只有天花板上的燈亮著慘白的光。
他跑過一間間緊閉的門,餘光掃過牆上的科室分佈圖,在走廊的中段他找到了一扇虛掩的門——醫生辦公室。
門被他撞開的時候,裡面的燈還亮著。
一個年輕的女醫生正坐在桌後翻看病歷,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專注變成驚恐,還沒等她發出任何聲音,馬龍己經繞到了她的背後。
馬龍一手攥住她的手腕反剪到身後,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從腰間摸出了一把彈簧刀,刀刃啪地彈出,刀尖抵在女醫生的頸動脈旁邊。
女醫生整個人僵住了,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然後被馬龍用胳膊勒住了脖子,尖叫聲被截斷成一聲窒息的嗚咽。
“別出聲,不然我捅進去。”馬龍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粗重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上,帶著一股濃烈的煙味和汗味。
女醫生渾身發抖,牙齒咯咯作響,眼淚無聲地從臉頰上滾落下來。
馬龍把她拖到了辦公室門口,用腳把門踢開,站在走廊中間,面向消防通道的方向。
消防通道的門被大力推開。
陳鋒從裡面衝了出來,腳步在看到走廊正中那一幕的瞬間釘在了原地。
他的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但目光在鎖定馬龍和被挾持的女醫生的那一刻,驟然沉了下來,剛才追擊時的洶湧氣勢在這一秒鐘之內被全部壓進了身體深處。
“別過來!”馬龍的刀尖又往女醫生的脖子上逼近了半寸,刀刃的寒光在慘白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女醫生髮出了一聲細微的呻吟,雙腿一軟幾乎站不住,整個人全靠馬龍勒在她脖子上的那條胳膊才沒有癱下去。
馬龍的眼睛盯著陳鋒,打量著這個追了他九層樓的人。陳鋒的身形不算魁梧,屬於精悍型,肌肉線條緊實而勻稱,站在那裡的姿態看似隨意,實際上重心微微靠前,兩腳開立的角度正好處在隨時可以爆發衝刺的臨界點上。
“你是特種兵吧?”馬龍咧嘴笑了一下,笑得很冷,牙齒在燈光下反射出森白的光,“跑得挺快,不過你們學過救人質沒有?”
陳鋒沒有說話。
他的右手己經摸到了腰後的槍柄。
警用手槍,標準配置,沒有瞄準鏡,沒有特殊改裝。
他的手指無聲地解開了槍套的搭扣,指尖扣上槍柄的弧度。
“把槍扔過來。”馬龍說,“扔過來我就放人。否則——”
他把刀刃輕輕地壓了一下女醫生的脖子。
一條極細的血線出現在皮膚上,鮮紅的血珠緩慢地滲出來,沿著脖子的弧線往下滑,染紅了女醫生白大褂的領口。
女醫生哭泣的聲音被悶在喉嚨深處,渾身篩糠一樣抖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