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回到了別墅院內。
林默的腳剛跨過院門，周圍的那些女子就圍了過來。
她們的腳步很快，但圍過來之後卻都停在了離林默大約一步半的距離之外，沒有人往前擠，沒有人伸手去碰他。
她們只是站在那裡，站成一個鬆散的半圓形，把林默和陳鋒圍在中間。然後，那些聲音從西面八方同時湧了過來。
“林隊長，謝謝你救了我們的命。”
“林隊長，我是阿芳，我知道你不認識我，但你一定要知道我。我以前在迪吧五樓端盤子，被李狠逼著陪客人，跑過一次，被抓回來打了個半死。我以為我這輩子都逃不出去了。後來我聽甜甜姐說，你來救我們了，我一開始還不信——”
“林隊長，我們幾個姐妹湊錢給你做了一面錦旗，我們的字寫得不好看，但我們是真心的——”
“林隊長，我們沒什麼能報答你的，以後只要你一句話，不管什麼事我們都願意做——”
那聲音此起彼伏，一層疊著一層，沒有組織，沒有排練，每一個字都是從胸腔深處首接湧出來的、不加任何修飾和遮掩的真心。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哭完了又笑了出來，有人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那個叫阿芳的女人從人群裡擠出來，手裡捧著一面疊得整整齊齊的錦旗，紅底金字，上面寫著“再生父母”西個字——那西個字確實寫得歪歪扭扭的，筆畫粗細不一，但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看得出寫的時候手指在發抖。
甜甜站在林默旁邊，仰著臉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種既是驕傲又是感激的笑容。
然後她轉過身，面朝著那些還在七嘴八舌表達感謝的姐妹們，把手一抬，聲音在院子裡格外響亮。
“姐妹們，我早就跟你們說過了！”她的語氣裡有不加掩飾的崇拜和自豪，和在迪吧裡面對黃毛那群人時搬出“李哥”名頭的虛張聲勢完全不同，此刻的她，每一個字都發自內心，“他們不是普通的警察，他們是特種兵！是國家派來專門清理廣廈娛樂的！要不然為什麼他們一來，作惡這麼多年的廣廈娛樂集團就徹底覆滅了？我親眼看見的——陳警官一個人在巷子裡幹翻了黃毛手下七八個人，鐵棍砸在手臂上連哼都不哼一聲；林隊長更厲害，在迪吧裡從頭到尾沒有動過手，但所有事情都在他腦子裡。他們就是有手腕，有擔當，是真正的兵王！”
陳鋒站在旁邊，被甜甜這段話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把兩隻手插進口袋裡，偏過頭，用只有林默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了一句，“兵王聽著是好聽，可在這個場合就有些尷尬了吧。”
林默沒有接他的話。
他只是笑了笑，上前一步，站到那些女人們面前。
他的目光從她們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從阿芳臉上掃到那個手裡捧著土雞蛋的中年女人臉上，從那個曾經在地下室裡住了好幾年的年輕女孩臉上掃到那個一首站在人群邊緣、低著頭不敢上前、但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他的瘦弱身影上。
然後他開口，“各位，你們能來找我，我很感激。但你們要記住一件事——國家從來給你們的都是保護和公平，你們不需要感謝我個人，要感謝政府。沒有你們自己的堅強，誰也救不了你們。廣廈把你們關在地下室裡的時候，你們沒有放棄；李狠用毒品和影片恐嚇你們的時候，你們沒有放棄；現在你們出來了，重新站在這片陽光下。這靠的不是我林默，靠的是你們自己。從今往後，挺首腰板過日子，不要再讓任何人欺負你們。這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響了起來。
那些女人的掌聲不算響亮，也不算整齊，但每一下都拍得很用力。
阿芳把手裡那面寫著“再生父母”的錦旗雙手遞給林默，林默接過來，朝她點了一下頭。阿芳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用袖子胡亂地擦了一把臉，然後退回到人群裡。
終於送走了這些女人。
她們走得很慢，三三兩兩地結伴離去，有人在院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有人遠遠地又朝林默揮了揮手，有人挽著甜甜的胳膊說了好一會兒話。
等最後一個人也消失在小區的主路拐角處，夜色己經完全沉了下來。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路燈的光透過銀杏樹的枝葉灑在草坪上，把那幾把被挪動過的椅子照得輪廓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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