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亮了。
不是慢慢亮的，是啪的一下全部亮起來——冷白色的LED燈管嵌在天花板的合金龍骨裡，把整個武器庫照得纖毫畢現。
庫房比他們想象的要大。
目測至少有三百多平方米，層高接近西米，西壁和天花板都覆蓋著暗灰色的吸音材料，腳下是防靜電的合金地板，踩上去聲音被吸納得只剩輕微的悶響。
整面整面的金屬武器架上整齊地碼放著各種常規武器裝備：九毫米手槍、突擊步槍、精確射手步槍，彈匣、消音器、各種口徑的彈藥箱疊放整齊。
牆面上掛著戰術背心，從輕型到重型型號都有，背心上全部預裝了防彈陶瓷插板和快拔彈匣袋。
頭盔區陳列著不同型號的戰術頭盔，全部預裝了夜視儀支架和通訊模組。
這間武器庫的規模明顯超出了普通大使館武官處的標準配置——這裡足以支援一支小規模特種作戰分隊的全副武裝。
三個人站在武器庫的入口處，燈光在他們臉上投下稜角分明的陰影。
秦雪看到了自己需用的裝備型號，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陳鋒深深吸了一口氣，肺腔裡充滿了槍油和金屬的乾淨氣味，那是他入伍以來最熟悉的味道，比外面那些硝煙和燒焦的橡膠好聞一萬倍。
換裝的過程安靜而高效。
沒有人說話，三個人各自站在武器架前，像三臺被同步校準過的精密儀器，同時開始穿戴裝備。
秦雪的裝備選擇是最快的，她的動作快得像是在跳一支排練了無數遍的舞——先套上作戰褲，褲腰的鬆緊帶一拉到位，膝蓋部位的護膝片正好卡在髕骨上，分毫不差。
她彎下腰繫靴子的時候，順手從旁邊的裝備架上抽了兩個備用彈匣塞進大腿外側的快拔袋，動作一氣呵成。
陳鋒把突擊步槍端在手裡，右手虎口卡住握把，左手按住護木，肩窩頂住槍托，臉貼在機匣蓋上透過機械瞄具虛瞄前方——槍的重量、重心、握把角度，全是他最熟悉的那一款。然後他滿意地把槍放在一旁，繼續調整戰術背心。
當林默再次抬起頭來時，他的樣子己經完全變了。
他戴上頭盔，將頭盔上預裝的夜視儀支架撥下來調整到備用位置，微光夜視鏡頭在冷白色燈光下泛著幽綠色的光澤。
他從旁邊的裝備架上拿起一面小鏡子，用拇指蘸了一下秦雪遞過來的迷彩油膏，在臉上規律而迅速地塗抹——先是在顴骨處橫抹兩道，然後是眼眶周圍畫圈，最後是下巴和脖子的連線處，用深棕色和軍綠色交替覆蓋掉皮膚原有的反光區域。
油彩的觸感冰涼而油膩，帶著一股淡淡的礦物蠟的味道，那是他十年前第一次畫作戰迷彩時就刻進嗅覺記憶裡的味道，每一次聞到都意味著同一件事：要幹活了。
當張強再次看到他們從武器庫走出來的時候，他站在走廊盡頭的應急燈下，愣了一下。然後他下意識地站首了一些，不是因為緊張，是一種本能的、在看到令人敬畏的東西之後身體自發作出的反應。
他面前的己經不是半小時前那三個穿著便裝、風塵僕僕從戰火中穿過街道趕到大使館門口的人了。
站在走廊裡的，是三個全副武裝、渾身披掛的戰士。
他們從頭到腳都浸潤在一種冷靜而沉實的氣質中，那種氣質不是在靶場上打幾發子彈就能練出來的真功夫。
林默站在最前面，身高一米八幾，穿上戰術背心後身形顯得更加寬厚結實，像是一堵黑色的牆。
他雙手自然垂落在身體兩側，一隻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另一隻手握著突擊步槍的前護木，槍口朝下斜指地面，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那是滲透行動前的標準持槍姿態，既保證隨時可以應對突發威脅，又不會因為長時間緊繃而消耗手臂力量。
燈光從頭頂斜打下來，在他那張塗滿了綠棕色油彩的臉上切出明暗交界的稜角，只能看到他的眼睛——那雙眼在暗色的油彩映襯下顯得格外亮，像兩塊被冷水淬過的鋼。
秦雪站在他的右側後方，短髮被頭盔壓住，幾縷碎髮從耳側漏出來貼在油彩斑駁的臉頰上，她的身形比林默和陳鋒都要纖細一些，但穿上戰術背心和頭盔後，那種纖細被裝備的重量壓成了一種精瘦而鋒銳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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