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迪羅茲看似文質彬彬，其實出來後，說的這一番話每一句都讓人毛骨悚然。
他的聲音不高，語速不快，甚至帶著一種讀書人特有的溫和與耐心，但那些話從他那張乾淨的臉上說出來，就像一把沒有開刃的刀——不鋒利，但壓下去，一樣能割開皮肉。
背後的道理也都說得很清楚，那就是絕對服從。
而這種服從不是信任，不是忠誠，不是任何心甘情願的東西。
是威逼，是脅迫，是用項圈裡那幾克炸藥和遠在千里之外的親人的命，一點一點勒出來的。
上田不美夫表示無所謂地上前一步。
他的步伐很隨意，肩膀微微晃著。
他走到櫃子面前，來回走了幾步，目光從那些掛在牆上的槍械上一一掃過——手槍、步槍、衝鋒槍、輕機槍，一排一排，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的腦海裡回憶著之前林默和他說過的話。
“秦陽是他的戰友，擅長的是狙擊。”
想過這些，他首接選擇了一把最先進的狙擊槍。
那槍很長，槍管修長，槍托是摺疊式的，瞄準鏡是進口的，鏡片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他把槍從架子上取下來，拿在手裡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比他想象的要重一些。
他的動作很生疏，握槍的姿勢不對，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而不是護圈裡面，槍托也沒有抵到肩窩，只是夾在腋下，像夾一根柺杖。
他的這個怪異的舉動，立刻引起了科迪羅茲的注意。
科迪站在櫃子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看著上田，目光裡帶著一絲好奇，也帶著一絲審視。
他的目光從上田手裡的狙擊槍移到他的手上，從他生疏的握槍姿勢移到他略顯笨拙的動作上，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是一個帶著疑問的、需要被解答的笑容。
林默也有些疑惑。
他知道上田不美夫是什麼人。
工藤會的五代目，島國黑道的大佬，他的手段是刀，是拳頭，是那些在黑暗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積累下來的狠辣與老練。
但狙擊？那不是他的領域。
至少從他的資料，和他這些日子的表現上都能看出來，他不是一個擅長用槍的人，更不是狙擊手。
科迪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不快，皮鞋踩在白色瓷磚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他站到上田面前，仰著臉，看著上田那雙被歲月刻滿痕跡的眼睛。
“上田先生，你似乎並不擅長狙擊吧？”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真誠的、不具攻擊性的好奇。
上田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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