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從瞄準鏡裡移開,透過那些稀疏的枝葉,落在那些分散在樹林裡計程車兵身上。
他們站得很散,每一個人之間的距離都足夠遠,即使他狙殺了一個,其他人也能迅速找到掩護,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他心中暗想,果然都是訓練有素的精銳。
旁邊人的分散是為了避開地雷的爆炸範圍——如果那顆地雷爆炸,站在遠處的那些人只會被衝擊波波及,不會被破片擊中。
他們不會死,甚至不會受重傷,他們只需要趴下,捂住耳朵,等爆炸過去,然後繼續戰鬥。
附近人的快速靠近是為了幫同伴排雷——那需要極大的勇氣和極穩定的心理素質。
不是每一個人都敢靠近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陷阱,不是每一個人都敢把自己的命和同伴的命綁在一起。
但他們做到了,毫不猶豫,沒有任何遲疑。
一切行動中規中矩,沒有任何破綻。
秦陽在那片樹林中心的部位埋下了五顆手雷,這些手雷都是他從雷爾和齊格勒的身上搜刮來的,拴線也己經扯好。
他把它們埋在最容易被觸發的位置上——在兩棵樹的中間,在灌木叢的缺口處,在從遠處看最像是安全通道的地方。
他用枯葉和泥土把手雷蓋住,只留下那根細鋼絲的拴線,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看不見。
沒想到,這第一個觸碰到拴線計程車兵會這麼冷靜。
他以為那個人會慌,會亂,會在踩到拴線的那一瞬間本能地抬腳。
但那個人沒有。
他感覺到了腳下的異常,感覺到了那根拴線被踩住的觸感,感覺到了那顆手雷隨時可能被拉響的危險。
他沒有動,沒有抬腳,沒有逃跑,只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彎下腰,把手舉起來,告訴所有人——我踩到東西了。
一旦排雷成功,恐怕剩下的西顆也很快就會被他們清除掉。
他們有專業的工具,有專業的訓練,有專業的經驗。
他們可以用探針找到拴線的位置,可以用剪刀剪斷那根細鋼絲,可以用沙袋把手雷圍起來,可以用遙控裝置引爆。
他們只需要幾分鐘,甚至更短的時間,就能把這五顆手雷全部清除乾淨。
而他,將失去這一次伏擊的機會。
想明白了這些,秦陽沒有戀戰,拎著狙擊槍悄無聲息地離開這裡。
他的動作還是那麼輕,那麼快,那麼穩。
他的身體壓得很低,幾乎是貼著地面在移動,每一步都踩在那些沒有枯枝、沒有落葉、沒有碎石的位置上。
他的槍橫在胸前,槍口朝前,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他的目光從那些樹幹的縫隙間穿過,從那些灌木叢的枝葉間穿過,從那些還在低頭排雷計程車兵身上掃過。
沒有人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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