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莎也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比林默快一些，
她的眉頭皺著，像是在努力思考一個她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的問題。
“當然有了，”她不服氣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被質疑後本能的、想要為自己辯護的急切，“漂亮國的學校就是公平的。我們這裡有最好的教育體系，全世界的人才都會來這裡學習生活，這不就是公平嗎？全世界優秀的人才都有機會在這裡學習到最好的知識。”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光。
林默轉過身，看向她。
他又問了一遍，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你仔細想想，真的是這樣嗎？白人，黑人，黃種人，亞裔，非洲裔......”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不需要繼續說下去。
伊麗莎似乎想到了什麼，瞬間愣在了那裡。
她的眼睛瞪大了一些，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因為她想到了，剛才她說出來的這些讓她引以為傲的東西，似乎存在著她理解的偏差。
她想到了那些在校園裡看到的、永遠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黑人學生，想到了那些在實驗室裡、永遠在給白人教授清洗試管的亞洲面孔，想到了那些在食堂裡、永遠端著托盤站在角落裡的、不敢坐到白人中間的墨西哥裔女孩。
她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不是因為她不想，而是因為沒有人問過她。
沒有人問她“你仔細想想，真的是這樣嗎”。
見她沒有說話，林默說道。
“教授是白人，身邊的助理是什麼人？博士是白人，身邊的助理是什麼人？在這裡，有色人種似乎總是在做一些頂級教育家、科學家們不願意做的事情。我稱之為打雜。”
伊麗莎皺了一下眉頭。
那是一個很複雜的表情——有認同，有不服，有一種被戳中了痛處後的、本能的想要反駁卻又找不到理由的掙扎。
林默繼續說道。
“如果人與人都是平等的，夏威夷州、華盛頓州、加利福尼亞州、得克薩斯州、密西西比州，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無家可歸的流浪者？”
伊麗莎沒有去過那些地方。
她在紐約長大，在紐約讀書，在紐約生活。
她去過中央公園，去過第五大道，去過那些被高樓大廈和奢侈品商店填滿的、光鮮亮麗的、屬於富人的紐約。
她從來沒有去過那些被流浪漢、癮君子和廢棄工廠填滿的、屬於窮人的地方。
她知道那些地方有很多無家可歸的人。
她以前只以為那些是癮君子，那些是有不良嗜好被社會淘汰的人，除此之外，她沒有細想過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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